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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所以兒臣聯絡吳三桂，不是結黨，不是謀反。是救他，也是救京師。”
朱慈烺停了一下，抬起頭。
“也是救父皇。”
這三個字落在空曠的大殿裡，回聲嗡嗡。
崇禎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他忽然發現，他看不透這個孩子了。
“你跟吳三桂談了什麼條件？”
“關寧侯，永鎮遼東，遼東鹽鐵專營。”
崇禎的瞳孔收縮。
“你敢！”
“兒臣敢。”朱慈烺的聲音不卑不亢，“因為不敢的話，吳三桂現在已經接了多爾袞的平西王爵。三萬關寧鐵騎倒戈，京師在三天內就會被合圍。”
崇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你這是要挾朕？”
“兒臣不敢。”朱慈烺再次低頭，“兒臣隻是替父皇做了一個選擇。一個侯爵，換三萬鐵騎。這筆賬，父皇算得過來。”
殿內寂靜到了極點。
曹化淳縮在柱子後麵，大氣不敢出。
崇禎站起身。
他走下丹陛，一步一步走到朱慈烺麵前。
兩個人之間隻有三步距離。
崇禎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。
“朕問你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“父皇請問。”
“你進京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——朕可能不讓你活著出紫禁城？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曹化淳的腿軟了。
朱慈烺沉默了三息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崇禎的眼睛。
“想過。”
崇禎的眼珠微微一震。
“但兒臣還是來了。”朱慈烺說，“因為如果兒臣不來，父皇就隻剩下陳演和曹化淳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。
崇禎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——憤怒、酸楚、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龍椅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起來。”
朱慈烺站起身。
“你的條件——關寧侯、永鎮遼東——朕準了。”
朱慈烺沒有露出任何喜色。
“但鹽鐵專營不行。”崇禎的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冷硬，“給他遼東榷稅權，每年上限八十萬兩。多了不議。”
“兒臣領旨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崇禎盯著他，“吳三桂的兵，歸你統領？”
“歸父皇統領。兒臣隻是居中聯絡。”
崇禎看了他一眼。
他不信。
但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。
“陳演——”崇禎忽然開口，“明日早朝，免去首輔之職。”
朱慈烺心中微動，麵上不顯。
這不是崇禎為他出氣。這是崇禎在給自己找台階——廢太子的事是陳演提的，把陳演撤了，等於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。
帝王心術。
“退下吧。”崇禎揮了揮手，忽然顯出了深入骨髓的疲憊，“宮裡給你收拾了東宮……”
“兒臣不住東宮。”朱慈烺說，“兒臣今夜回通州。”
崇禎的目光冷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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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爾袞的前鋒還在通州以北。”朱慈烺平靜地說，“兒臣的兵在通州，兒臣不能離開。”
崇禎沒有說話。
朱慈烺行了一禮，轉身向殿外走去。
走到殿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崇禎的聲音。
“慈烺。”
朱慈烺停步。
這是崇禎第一次在今天叫他的名字，而不是“太子”。
“你……真的能解京師之圍？”
朱慈烺沒有回頭。
“能。”他邁步走出了乾清宮。
殿內，崇禎一個人坐在龍椅上，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外的背影。
過了很久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“這個兒子……像朕年輕的時候。”
曹化淳在角落裡聽到了這句話，脊背發涼。
陛下年輕的時候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殺了魏忠賢。
朱慈烺出了紫禁城，天已經黑了。
午門外，王虎帶著一百騎兵等在原地，一步沒挪。
“殿下！”王虎衝上來，“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走。”
朱慈烺翻身上馬，頓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
他轉頭看向午門左側的廊道。
一個人影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五十多歲，緋色官袍，身形清瘦。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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