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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開門。”朱慈烺第三次說。
範誌完站在城樓上，一動不動。
他在賭。賭這道手諭是真是假。賭崇禎到底站在哪邊。
城頭上的兵丁麵麵相覷。
就在這時，城門內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聖旨到——”
一名太監氣喘籲籲地跑到城下，手裡高舉一卷黃絹。
“陛下口諭——開朝陽門，送太子出城！”
王承恩。
老太監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宮，用最快的速度從崇禎那裡拿到了口諭。
範誌完的臉徹底垮了。
城門緩緩打開。
朱慈烺策馬穿過城門洞，經過範誌完身下的城樓時，他沒有抬頭看。
但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範提督，陳演已經免了首輔。你還站在一條沉了的船上，不嫌水涼？”
範誌完站在城頭，渾身僵硬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朱慈烺出了北京城。
城外，李若蘭帶著四百騎兵等在原地。
兩支隊伍彙合，五百騎兵星夜趕回通州。
子時剛過，朱慈烺回到通州大營。
周遇吉一直沒睡，在營門口等著。看到朱慈烺策馬而來，鐵塔一樣的身板鬆了一下。
“殿下平安回來就好。”
朱慈烺翻身下馬。
“有新消息？”
“有。”周遇吉的表情凝重了，“半個時辰前，斥候回報——阿濟格的前鋒全線後撤，退到了遵化方向。”
朱慈烺的腳步一頓。
“全線後撤？”
“對。不是縮回去五裡十裡，是連夜拔營，往北走了。”
朱慈烺站在營門口，眯著眼看向北方黑沉沉的夜色。
多爾袞收到假情報了。“三萬明軍精銳在保定”——這個消息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局勢。
但全線後撤？不對。多爾袞不是膽小鬼。他不會因為一封來路不明的信就撤軍。
“他不是撤。”朱慈烺低聲說。
“他在收攏兵力。”
周遇吉的臉色變了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阿濟格的前鋒散得太開了。多爾袞讓他收回來，把拳頭攥緊。”朱慈烺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他要集中全部兵力，打一個點。”
“打哪？”
朱慈烺沒有回答。他走進帥帳，鋪開地圖。
手指從遵化劃到山海關。
“他還是要打山海關。”朱慈烺的手指釘在山海關的位置上，“假情報讓他猶豫了三天，但沒有改變他的戰略目標。他收攏兵力，是準備畢其功於一役——六萬人直撲山海關，不再分兵。”
帳中安靜了。
“那我們——”周遇吉問。
帳簾被掀開了。
一名斥候渾身是汗地衝進來。
“殿下！山海關方向來了一支騎兵！約三千人！先鋒已到通州以東二十裡！打的旗號是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吳字旗。”
帳中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朱慈烺。
朱慈烺站在地圖前，一動不動。
三千騎兵。吳字旗。
吳三桂沒有派使者。
他親自來了。
朱慈烺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“王虎。”
“在！”
“殺羊，備酒。”
“啊？”
“孤要請客。”
帳外，北風呼嘯。
通州以東的官道上，馬蹄聲如雷。三千關寧鐵騎在夜色中疾馳，鐵甲反射著星光，像一條銀色的鋼鐵長龍。
為首一騎，白馬銀甲，麵容剛毅。
吳三桂。
三十二歲，正當壯年。
他勒馬駐足，遙望通州方向的營火。
身旁的吳國貴策馬靠近。
“總兵，太子真的隻有三千人？”
吳三桂沒有回答。
他想起了吳國貴從通州回來後轉述的那些話。
——“孤現在的處境，和他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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