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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股約八千人的騎兵向永濟橋方向移動，另一股約六千人朝土橋推進。
還有一股——
朱慈烺的瞳孔微縮。
一萬餘騎，直奔漷縣石橋。
正是吳三桂埋伏的位置。
“他知道。”朱慈烺低聲說。
周遇吉一愣：”什麼？”
“多爾袞知道吳三桂在東邊。他把最多的兵力派向漷縣石橋——不是要過橋，是要先吃掉吳三桂。”
泄密的信息不止有通州的兵力部署，還有吳三桂的位置。
朱慈烺的手指攥緊了韁繩。
陳演，好手段。
但他沒有時間憤怒。
“傳令吳三桂——放棄伏擊，即刻後撤至土橋南岸！“
“殿下？”王虎急了，”那漷縣石橋誰守？”
“不守。”朱慈烺的語速極快，“讓他過。漷縣石橋放開，讓阿濟格的一萬人過來。”
”放一萬人過河？！”
“他過了漷縣石橋，要到通州城下，還得走八裡平原。這八裡——就是孤給他準備的墳場。”
朱慈烺猛地撥轉馬頭。
“傳令全軍！變陣！放棄半渡而擊！”
“改打口袋陣！”
號角聲急促地響了三遍。
這是變陣的信號。
所有的部署在一瞬間推翻重來。
原本守在三座橋南岸的兵力開始快速移動。周遇吉帶兩千人退至土橋以南一裡處，構築防線，死守土橋和永濟橋方向，不讓這兩路敵軍過河。
朱慈烺親率一千人，加上急速後撤過來的吳三桂三千鐵騎，總共四千人，在漷縣石橋以南八裡處的一片窪地兩翼展開。
口袋的底部，是通州城牆。
“殿下。”吳三桂策馬趕到，滿頭大汗，“末將接到命令就撤了。但對麵動作快，末將走的時候，八旗前鋒已經上了漷縣石橋。”
“多久能過完？”
“一萬騎過一座橋，至少半個時辰。”
“夠了。”朱慈烺扭頭看向南方的官道。
虎大威呢？
快馬已經派出去兩個時辰了。保定到通州，急行軍一天半。如果虎大威接到催促令後加速，應該在午時前後趕到。
現在是辰時。
他要用四千人，頂四個時辰。
“吳三桂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的關寧鐵騎，還能不能打？”
吳三桂齜了齜牙：“殿下，這句話是侮辱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朱慈烺指向窪地東側的緩坡，”帶你的人上那個坡。等阿濟格的前隊過了窪地中線，從側翼衝下去，把他截成兩段。”
“截成兩段之後呢？”
“之後孤從正麵壓上去，把前半段吃掉。後半段退回橋頭——周遇吉會在那裡等著他們。”
吳三桂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個方案比之前的更險。半渡而擊變成了放進來打，等於把自己也裝進了口袋裡。
敵我混戰，四千對一萬，純粹拚命。
但他看著朱慈烺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隻有一種冰冷的、算無遺策的確定。
“末將領命！”
吳三桂撥馬而去，三千關寧鐵騎跟著他消失在東側的緩坡後。
朱慈烺翻身下馬。
他走到窪地中央，拔出王虎遞過來的長劍，插在凍土裡。
“傳令——孤的帥旗，就立在這裡。”
王虎張了張嘴，沒敢說話。
帥旗立在窪地中央，意味著太子本人就在最前線。阿濟格看到帥旗，一定會瘋了一樣往這裡衝。
這是誘餌。
活的誘餌。
朱慈烺站在凍土上，北風灌進他的鎧甲縫隙，冷得像刀子割。
他抬頭看向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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漷縣石橋方向，煙塵滾滾。地麵的震動越來越明顯，像有一頭巨獸正從河對岸爬過來。
八旗鐵騎過橋了。
朱慈烺握緊了劍柄。
“來吧。”
他低聲說。
遠處，第一麵鑲白旗的旗幟出現在了窪地北端。
緊接著是第二麵，第三麵。
然後——
鐵甲洪流，傾瀉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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