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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弩箭呼嘯著紮進了擁擠在斜坡上的騎兵群。這個距離，這個密度，幾乎不用瞄準。
第一輪齊射，倒下近兩百騎。
“上弦！”
弩機重新上弦需要十五息。這十五息裡，八旗騎兵已經有人越過了泥溝，繼續往前衝。
“長槍手！”
六百長槍手從弓弩手身後湧上來，槍尖朝北，密密麻麻紮成一片鋼鐵叢林。
第一個衝到槍陣前的八旗騎兵被三杆長槍同時刺中，人和馬一起釘在原地。
但後麵的騎兵還在湧過來。
一千二百人衝一千人，哪怕折損了三百，還有九百。
槍陣開始被衝擊得搖晃。
朱慈烺站在陣後，沒有動。
他在數。
從橋頭到窪地北沿，八旗後續的騎兵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過來。已經過橋的大約有四千人，還在過橋的大約三千人，北岸等待過橋的還有三四千人。
四千人過了橋，在窪地北沿列陣。
一千二百人在窪地裡跟他的槍陣攪成一團。
時機差不多了。
朱慈烺抽出腰間的令旗，向東側揮了三下。
東側緩坡上，什麼都沒發生。
一息。兩息。三息。
然後——
坡頂線上，三千關寧鐵騎同時出現。
沒有呐喊，沒有號角。三千匹戰馬踩著凍土，從坡頂傾瀉而下，鐵甲碰撞的聲音彙成一片金屬的悶雷。
為首的白馬銀甲騎將，長刀出鞘，刀鋒映著灰白的天光。
吳三桂。
他沒有切橋頭。
朱慈烺給他的命令是切窪地北沿——把過了橋、正在窪地邊緣列陣的四千人和橋頭隔開。
三千關寧鐵騎從東側斜刺裡殺出，像一柄鋼刀橫著切進了八旗隊列的腰部。
圖賴在窪地裡聽到了身後的喊殺聲，回頭一看，臉色煞白。
他的後路斷了。
橋頭那四千人被關寧鐵騎從側麵撞散，陣型崩裂。吳三桂的鐵騎根本不跟他們纏鬥，就是一刀切過去，像切豆腐一樣把隊列劈成兩半，然後調轉馬頭，堵住了窪地北沿的入口。
窪地裡的一千二百八旗騎兵被前後夾擊——前麵是朱慈烺的槍陣和弩機，後麵是吳三桂的關寧鐵騎。
上天無路，入地無門。
“殺！”
朱慈烺一劍斬斷了一個衝到麵前的八旗兵的馬腿。
王虎撲上來擋在他前麵，一刀劈翻了馬上掉下來的騎兵。
“殿下往後退！”
“退什麼退。”朱慈烺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，“傳令弩手——對準窪地北沿，壓製橋頭方向的援兵。不能讓他們衝過吳三桂的陣線。”
窪地裡的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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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千二百八旗前鋒，被全殲。
圖賴死在了槍陣下麵，身上紮了七杆長槍，到死眼睛還瞪著。
第一口血，咬下來了。
但朱慈烺沒時間高興。
他登上窪地北沿，舉起千裡鏡看向橋頭方向。
吳三桂的三千鐵騎正在跟被切斷的四千八旗騎兵混戰。關寧鐵騎確實精銳，三千對四千，打得有來有回。但吳三桂的兵是奔襲一夜之後投入戰鬥的，體力在快速消耗。
而漷縣石橋上，北岸的八旗騎兵還在往南岸湧。
已經又過來了兩千多人。
“殿下。”王虎聲音發緊，“吳三桂頂不了太久。”
朱慈烺放下千裡鏡。
“虎大威到哪了？”
“最後一次斥候回報，還在三十裡外。”
三十裡。急行軍至少還要一個半時辰。
朱慈烺閉了一下眼睛。
一個半時辰。
“傳令周遇吉。”他睜開眼，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戰場上。
“讓他放棄土橋防線，全軍向漷縣石橋方向靠攏。”
“放棄土橋？！”王虎急了，“那永濟橋方向的八旗——”
“永濟橋方向是佯攻。阿濟格的主力全在漷縣石橋。”朱慈烺盯著他，“去傳令。快。”
王虎咬了咬牙，翻身上馬。
朱慈烺轉頭看向北方的漷縣石橋。
橋上的八旗騎兵還在過。像是永遠殺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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