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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橋麵寬四丈，拒馬一堵，死死的。
“放箭！”
步軍弓手在拒馬後麵朝橋麵上的八旗騎兵拋射。
橋麵上擠滿了人和馬，箭矢落下去，幾乎箭箭帶血。
阿濟格在北岸看到了這一幕。
他的臉鐵青。
“廢物！”他一鞭子抽在親兵臉上，“傳令正白旗護軍，從永濟橋過河！繞到通州南麵，抄那個太子的後路！”
永濟橋方向——朱慈烺讓周遇吉放棄的那個方向。
阿濟格不知道那裡已經沒人了。但朱慈烺知道。
他賭的就是這個——阿濟格在漷縣石橋碰壁後，一定會想到永濟橋。從永濟橋過河到通州南麵，需要繞一個大圈，至少一個半時辰。
一個半時辰後，虎大威就該到了。
如果虎大威到了。
朱慈烺站在窪地裡，鎧甲上的血已經凝成了黑色的硬殼。他的嘴唇乾裂，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。
但他沒有坐下。
帥旗不倒，他不能倒。
午時。
橋頭的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。
周遇吉的步軍跟試圖奪橋的八旗騎兵在拒馬兩側反複拉鋸。拒馬被砍斷了兩次，周遇吉兩次親自帶人衝上去，用屍體和斷槍重新堵住缺口。
吳三桂的關寧鐵騎在橋頭南岸的平原上，跟被困在南岸的六千多八旗殘兵纏鬥。
三千對六千。
關寧鐵騎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。吳三桂自己的左臂被流矢射中，箭杆還插在肩甲上，他沒時間拔。
“總兵！”吳國貴滿臉血汙，嘶吼著，“頂不住了！前隊已經不到一千五百人！”
吳三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子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南方。
官道上空蕩蕩的。
虎大威呢？
太子說的八千援兵呢？
疑慮像毒蛇一樣從心底爬上來。他想起了自己來之前的猶豫——這個太子，真的值得賭嗎？
“總兵！要不要撤？！”吳國貴急得眼睛都紅了。
吳三桂攥著刀柄，指節發白。
就在這時——
南方的地平線上，揚起了一片塵土。
吳三桂猛地轉頭。
塵土之中，一杆大旗緩緩升起。
“虎”字旗。
然後是第二杆。第三杆。
密密麻麻的步軍方陣從塵土中浮現出來，槍尖如林，盾牌如牆。
虎大威。保定總兵。八千步軍。
午時一刻，比預計晚了一刻鐘。
但他到了。
吳三桂仰天大笑。
笑聲裡帶著血腥氣，像一頭受了傷的狼終於等到了同伴。
窪地裡，朱慈烺也看到了那麵旗。
他沒有笑。
他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冷得像鐵。
“傳令虎大威——不要來窪地，直接去永濟橋。”
傳令兵愣了。
“去永濟橋乾什麼？”
“阿濟格半個時辰前派了正白旗護軍從永濟橋繞路。虎大威的八千人在永濟橋南岸等著，那支繞路的騎兵過了橋就會一頭撞進他的懷裡。”
傳令兵打了個寒顫，翻身上馬。
朱慈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南方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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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爾袞，你的每一步，都在我的棋盤上。”
他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但窪地北麵，漷縣石橋的北岸，多爾袞的中軍大纛正在緩緩移動。
大纛下麵，一個穿著鑲黃甲胄的男人騎在一匹黑色的大宛馬上，舉著千裡鏡，看向南岸的戰場。
多爾袞。三十一歲。滿清攝政王。
他放下千裡鏡。
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焦急。
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冷靜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聲說。
身旁的範文程策馬靠近：“王爺，阿濟格的前鋒被堵住了。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多爾袞打斷他，“這個太子，比那份情報上寫的要厲害。”
他把千裡鏡遞給範文程。
“你看那麵帥旗的位置——在窪地最中央，最低處。”
範文程看了一眼，皺眉：“他把自己放在最危險的地方？”
“他在告訴我——他不會跑。”多爾袞的嘴角彎了一下，“一個不會跑的對手，要麼是蠢貨，要麼是有後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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