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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麵上,隱隱浮現出一個極小的暗紋圖案,圖案中間,是一個“肆”字。
陳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“兵部尚書張縉彥專用的公文紙,每一張都有暗紋。”李若璉冷冷地說,“這張紙的編號是肆。錦衣衛的暗線記錄得很清楚,三天前,張縉彥將這張紙交給了閣老府上的管家。管家拿去通州聯絡了誰,要不要叫來對質?”
陳演癱坐在地。信紙飄落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太子早就知道。太子在兵部安插了人,故意讓張縉彥拿到這種紙,就是在等他做動作。
這是一個局。一個從洛陽之戰後就開始布的局。
“殿下……”陳演仰起頭,老淚縱橫,“老臣糊塗啊!老臣隻是怕……怕殿下掌權,文官再無立足之地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引清兵入關?把大明的江山當籌碼?”朱慈烺眼神冰冷,“通州三千將士的命,在你眼裡就是個牌局?”
“老臣罪該萬死!”陳演猛地磕頭,磕得砰砰作響,“求殿下交給三法司會審!老臣願在皇上麵前領罪!”
他在賭。隻要進了三法司,隻要能見到皇上,文官集團就會死保他。大明不殺士大夫,這是鐵律。他最多流放,他還能活。
朱慈烺看著地上那攤血跡。
“三法司?”
鏘!
朱慈烺拔出腰間長刀。
刀光閃過。
陳演的磕頭聲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睛還大睜著,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紅線。
鮮血噴湧而出,濺在青石板上,也濺在了朱慈烺的戰靴上。
陳演的屍體重重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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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上死一般寂靜。
連周遇吉都愣住了。當街斬殺當朝首輔,哪怕是已經致仕的首輔,這也是大明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。
“殿下……”李若璉低聲開口,聲音發緊。
“謀逆叛國,無需會審。”朱慈烺還刀入鞘,動作利落,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。
他轉過身,看向街道儘頭。
“去兵部。”
“張縉彥,還在等孤。”
同一時間,兵部衙門。
張縉彥坐在簽押房裡,眼皮跳得厲害。
通州大捷的消息已經傳開了。他現在隻覺得冷。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不是衙役的布鞋聲,是沉重的戰靴聲。
張縉彥猛地站起來。
砰!
簽押房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幾個錦衣衛衝進來,將他死死按在桌子上。
李若璉走進來,手裡拿著那張帶血的信紙。
“張大人,殿下請你走一趟。”
張縉彥拚命掙紮,看清了信紙上的暗紋,突然停止了動作。
他突然笑了起來,笑得有些癲狂,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。
“太子好手段……好手段啊!”
他死死盯著李若璉。
“你們以為,殺了我跟陳演,這事就結了?”
張縉彥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透著一股同歸於儘的瘋狂。
“那封信,確實是我給陳演的。但你們知道,是誰讓我把通州布防圖拿出來的嗎?”
李若璉皺眉,直覺告訴他不要聽下去:“帶走!”
“是王公公!”張縉彥嘶吼出聲,聲音穿透了簽押房,“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!”
李若璉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簽押房裡瞬間死寂。
王承恩。
那是皇上最信任的人。皇上的影子。
李若璉轉過頭,看著張縉彥那張扭曲的臉,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。
如果王承恩參與了,那皇上……知道嗎?
夜風吹過京城。
朱慈烺站在兵部衙門外,看著遠處紫禁城那深不見底的輪廓。
天快亮了。
但真正的大幕,才剛剛拉開。
李若璉走出兵部衙門時,腳步有些發飄。
夜風很冷,但他後背的飛魚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朱慈烺站在台階下,正在用一塊白布擦拭刀鞘上的血跡。周遇吉按著刀,站在三步開外,像一尊鐵塔。
“殿下。”李若璉咽了口唾沫,聲音壓得很低,“張縉彥招了。”
“誰?”朱慈烺頭也沒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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