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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火光中，一個穿著大紅蟒袍、頭戴三山帽的太監，正站在午門正中。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。
正是王承恩。
他臉上的褶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，眼神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慈祥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朱慈烺一馬當先，在距離王承恩三十步的地方勒住韁繩。
身後的鐵騎整齊劃一地停下，鐵甲碰撞聲令人膽寒。
王承恩看著馬上的朱慈烺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霾。
這位太子，變了。
以前那個溫文爾雅、謹小慎微的少年，現在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但他畢竟是王承恩。
“老奴王承恩，叩見太子殿下。”王承恩沒有跪，隻是微微躬身，“殿下通州大捷，皇上龍顏大悅。特命老奴在此等候殿下。”
朱慈烺坐在馬上，沒動。
“王公公這麼晚不歇著，跑來吹冷風，真是辛苦。”朱慈烺語氣平淡。
“為皇上分憂，老奴萬死不辭。”王承恩舉起手中的聖旨，“皇上有旨，宣太子殿下入宮覲見。隨行將士，駐紮城外，不得入城。”
王承恩的聲音不大，但傳遍了廣場。
禁軍們握緊了手裡的長槍。
李若璉手心冒汗。這是皇上的聖旨，太子如果抗旨，那就是真正的造反了。
“駐紮城外？”朱慈烺笑了笑，“王公公，我的人已經進城了。”
王承恩臉色不變：“殿下不知者不罪。現在命他們退出九門，皇上定不會怪罪。”
“如果孤不退呢？”
王承恩歎了口氣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：“殿下，大明自有法度。帶兵逼宮，那是十惡不赦之罪。殿下切莫聽信身邊奸人挑唆，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。”
說著，王承恩瞥了李若璉和周遇吉一眼。
這頂帽子扣得夠大。
朱慈烺翻身下馬，把馬鞭扔給周遇吉，一步步走向王承恩。
三十步。二十步。十步。
禁軍將領手按刀柄，上前一步擋在王承恩身前：“殿下，請止步！”
朱慈烺看都沒看那將領一眼，反手就是一個耳光。
啪！
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回蕩。
那將領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，頭盔飛了出去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，嘴角溢血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太子居然親自動手打人？還是打午門守將？
“孤在通州殺韃子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朱慈烺盯著那將領，眼神冰冷，“孤的將士在流血，你在這裡攔孤的路。你算什麼東西？”
將領捂著臉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王承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殿下，您這是何意？”王承恩壓抑著怒火，“打狗還要看主人。他畢竟是禁軍將領，奉的是皇上的旨意。”
“皇上的旨意？”朱慈烺走到王承恩麵前，兩人相距不過三尺。
朱慈烺比王承恩高出半個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王承恩，張縉彥在兵部衙門裡，喊得很大聲。”朱慈烺壓低聲音，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“他說，通州布防圖，是你讓他交給陳演的。”
王承恩瞳孔猛地一縮。
但他畢竟在後宮摸爬滾打了幾十年，瞬間恢複了平靜。
“殿下多慮了。”王承恩麵不改色，“張縉彥勾結建奴，罪大惡極。他這是臨死反咬一口，意圖挑撥殿下與皇上的父子之情。殿下英明，豈能信這種瘋狗的亂咬？”
“是嗎？”朱慈烺冷笑，“那你大半夜拿著聖旨站在這裡，是為了什麼？怕我進宮？還是怕我帶著兵進宮？”
王承恩沉默了。
“你怕了。”朱慈烺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怕我活著回來。你更怕我帶著這三千見過血的鐵騎回來。”
“殿下慎言！”王承恩猛地抬高聲音，“老奴對大明，對皇上忠心耿耿！天地可鑒！”
“忠心？”朱慈烺突然拔出腰間長刀。
刀鋒直指王承恩的咽喉。
周圍的錦衣衛和禁軍大驚失色，紛紛拔出兵器。
“保護王公公！”
周遇吉大喝一聲：“誰敢動！”
三千鐵騎齊刷刷舉起火銃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禁軍。
一觸即發。
王承恩看著脖子上的刀鋒，感受著那股刺骨的寒意，終於慌了。
“殿下……你真要造反嗎？”王承恩聲音發顫。
“我問你。”朱慈烺刀尖往前送了一分，劃破了王承恩脖子上的表皮，滲出一絲血珠，“布防圖的事，皇上知道嗎？”
這是最致命的問題。
如果崇禎知道，那就是皇帝要殺太子。
如果崇禎不知道，那就是王承恩擅權，勾結外臣謀害儲君。
王承恩咽了口唾沫，喉結滾動，蹭在刀鋒上，生疼。
他不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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