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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這才是這封信的殺招。”朱慈烺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“吳三桂不怕李自成打來——大不了投降。但他怕一件事：投降之後被裁軍。李自成也好，南京也好，誰上台都不會養著四萬關寧軍。唯一會養的，隻有孤。因為孤還要用他們去打建奴。”
“這個道理，吳三桂想得明白。他缺的不是判斷力，是一個下注的理由。孤這封信——就是給他一個理由。”
曹化淳沉默了良久。
“殿下，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今年——當真隻有十六歲？”
朱慈烺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把信交給他。
“八百裡加急，連夜送出去。走古北口的路，三天能到山海關。”
“九門都關了，怎麼出去？”
“留一道小門。德勝門甕城的側門，隻開半個時辰。送信的人出去之後，立刻封死。”
曹化淳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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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個夜晚。
京師內城，棋盤街。
李若璉帶著三十名錦衣衛校尉，摸進了一座不起眼的茶莊。
茶莊的招牌寫著“瑞芳齋”，門麵不大，平日裡賣些碧螺春和毛尖，主顧多是附近衙門裡的書辦小吏。
但陳演供出來的名單上，這家茶莊是“清渠”在京師最重要的聯絡點。
茶莊掌櫃姓方，四十出頭，麵相和善，說話帶著南直隸的口音。
李若璉進門的時候，方掌櫃正在櫃台後麵撥算盤。看到錦衣衛的飛魚服，他的手停了一瞬——隻一瞬——然後繼續撥珠子。
“幾位官爺，打烊了。要買茶葉，明兒請早。”
李若璉沒說話，徑直走向櫃台後麵的那道門簾。
方掌櫃站起來攔。“官爺，後麵是私宅——”
一名校尉上前，按住他的肩膀。不重，但掌櫃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。
李若璉掀開門簾，後麵是一間小庫房，堆著些茶葉箱子。他走到最裡麵，敲了敲牆壁，實心的。又敲了右側的牆，空的。
他抽出繡春刀，刀背在牆麵上橫掃了一下。薄薄的石灰層剝落，露出後麵一道暗門的輪廓。
“打開。”
方掌櫃的臉終於變了。但他沒有掙紮，也沒有喊叫。他隻是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看著李若璉，然後笑了一下。
“李鎮撫使親自出馬，方某麵子不小。”
李若璉踹開暗門。
裡麵是一間密室。不大，約莫兩丈見方。靠牆擺著一張書案，案上放著硯台、信封、還有一個銅製的密碼筒。
以及——一摞厚厚的文書。
李若璉拿起最上麵的一份，借著燈光掃了兩眼。
是一份京師城防的詳細圖錄。哪個城門有多少守軍，火炮數量，糧草儲備——寫得清清楚楚。
比周遇吉今天交給朱慈烺的那份還詳細。
李若璉的手攥緊了刀柄。
“這是要送給誰的？”
方掌櫃靠在門框上，笑容不減。
“李鎮撫使，您知道的，該說的我會說，不該說的——您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，我也不會說。”
“是嗎。”
李若璉把那摞文書全部收進袖中，轉身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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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得對。刀架在脖子上你不會說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孤兒寡母架在脖子上——你說不說？”
方掌櫃的笑容終於碎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在南京有個兒子，今年十一歲，在秦淮河邊的私塾讀書。你老婆姓周，娘家是做綢緞生意的。這些消息你以為藏得很深——但陳演全知道。陳演知道的事，現在孤都知道。”
李若璉說的“孤”，是代傳太子的話。這幾句是朱慈烺交代他的原話。
方掌櫃的臉白了。
不是怕死。是怕牽連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送給誰的，我真不知道。我隻負責收集、整理、放進密碼筒裡。每隔五天，有人來取。”
“什麼人？什麼時候來？”
“不認識。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。但有個暗號——進門先要一兩'太平猴魁'。我這兒不賣猴魁。”
“下次取件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後天。”
李若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校尉。
“留四個人，在這兒等著。方掌櫃繼續開你的茶莊，一切照常。後天誰來取件，別讓他走。”
方掌櫃低下頭。
“我家裡人——”
“太子殿下說了。”李若璉麵無表情地重複朱慈烺的話。“肯合作的，既往不咎，家人無恙。不肯合作的——大明律裡關於謀反的條款，你應該比孤熟。”
方掌櫃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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