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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給他。”朱慈烺說。
王承恩愣了一下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給他一份假的。把換班時辰錯開半個時辰，把東偏門的值守太監名字換成一個已經死了的人。”朱慈烺的語氣很平靜。“他要是拿著這份名單去行動，東偏門不會有人接應，換班時間對不上號——他派去的人會撞進真正的值守太監懷裡。”
王承恩看著朱慈烺的側臉。
十六歲的太子說這些話的時候，像在安排一盤棋局的收官。
“殿下……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？”
朱慈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隻說了一句話：“快了。一切都快了。”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。北風從紫禁城的屋脊上刮過，帶著三月末不該有的寒意。
朱慈烺拉開窗，往北邊看了一眼。那個方向，隔著昌平、居庸關，是正在集結的數萬順軍。
五天半。
他關上窗，坐下來，開始寫一份奏折。
奏折的內容隻有一件事——請求崇禎授權太子查辦火藥失蹤案。
筆尖落下去的時候，他知道這份奏折會在明天早朝之前送到崇禎的案頭。也知道崇禎會猶豫。
但崇禎會準。
因為滿朝文武，已經沒有人願意接這個差事了。
天沒亮，奏折就送了出去。
朱慈烺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個時辰，被小太監叫醒的時候，天剛蒙蒙亮。
“殿下，萬歲爺口諭——早朝前到乾清宮見駕。”
不是批了奏折，是口諭麵見。
朱慈烺洗了臉，換了衣服，步行去乾清宮。路上經過東安門的方向，他刻意多看了一眼。那麵牆離得遠，看不見有沒有人靠近過。
乾清宮裡燈火昏暗。崇禎坐在禦案後頭，麵前攤著他的奏折。
旁邊站著一個人。
王之心。
朱慈烺邁進門檻的時候，腳步沒有任何遲疑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崇禎抬手免了禮，指了指奏折。“這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火藥的事，王掌印已經在查了。”崇禎的語氣不重，但含著一層意思——你為什麼要搶別人的差事？
朱慈烺沒有看王之心。
“父皇，兒臣昨日翻看了朝陽門火藥分庫的製度卷檔。分庫用的是雙鎖製——內官監一把，兵部一把。王掌印說是看管太監私賣，但一個太監隻有一把鑰匙，打不開庫門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拍。
朱慈烺能感覺到身後王之心的目光壓過來。沉甸甸的。
崇禎看向王之心。
“雙鎖的事，你怎麼說？”
王之心上前一步，躬身。
“回萬歲，雙鎖是舊製不假。但三個月前兵部因為人手不足，將第二把鑰匙委托給了內官監代管。也就是說，兩把鑰匙目前都在內官監手裡。太監獨自開庫，確實可以做到。”
回答得又快又穩。
但朱慈烺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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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個月前委托代管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轉向崇禎。“父皇，兒臣昨日找兵部職方司的書吏核實過——兵部從未下發過委托代管的公函。職方司的檔案裡沒有這一條。”
這句話落地的時候，王之心的呼吸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。
如果是別人，可能注意不到。但朱慈烺一直在用餘光觀察他的胸口起伏。
停了。半息之後才接上。
崇禎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王之心，兵部說沒有這個公函。”
“萬歲——”王之心再次躬身，語氣依然平穩。“或許是口頭交接，未及成文。當時局勢已經緊張，許多事都是從權處置——”
“口頭交接？”朱慈烺終於轉頭看他了。
兩個人的視線在乾清宮的燭光裡對上。
少年太子的目光很安靜。像一麵不起波瀾的水。但水底下有刀。
“王掌印管了司禮監二十三年，連一紙公函都不要就敢接管兵部的鑰匙？這是從權，還是越權？”
殿裡空氣凝住了。
崇禎的手指在禦案上敲了一下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那一下敲擊本身就是態度——他沒有攔住太子。
王之心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。
“殿下教訓得是。是老臣疏忽了。當時確實應該讓兵部出一紙文書——”
“那就請王掌印把第二把鑰匙交出來。”朱慈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。“既然是兵部的東西，現在該物歸原主了。”
這一刀切在點子上。
鑰匙在手，就意味著隨時可以開庫。火藥怎麼少的，隻有拿鑰匙的人知道。
王之心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頭，看了崇禎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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