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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惜薪司的吳良輔，跟東安門牆上的“清渠”高級聯絡暗號，隻隔了一道院牆。
“一千一百斤火藥，不會是零散賣給百姓的。”朱慈烺說。“那個量，夠乾什麼？”
李若璉想了想。“如果集中使用——夠炸開一座城門的甕城。”
炸開甕城。
朱慈烺的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清渠”不隻是在傳情報。他們在準備接應。
李自成的前鋒到了居庸關外。城裡的人已經備好了炸藥。等到順軍兵臨城下的那一刻，城門從內部炸開——
不用攻城。
直接進來。
“那一千一百斤火藥現在在哪裡？”朱慈烺盯著李若璉。
“臣還沒查到。”
“去查惜薪司的柴炭庫。”朱慈烺一字一字地說。“那個庫房在東安門附近，夠大，夠隱蔽。平時進出的都是柴炭車，沒人檢查。而且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因為他想起了一個細節。
昨夜他翻城防圖錄的時候，看到朝陽門附近的標注裡有一行小字。那行小字的字跡，和圖錄正文不同。
當時他隻是覺得筆跡可疑。
現在他知道那行小字寫的是什麼了——那是甕城內側承重牆的結構尺寸。
精確到寸。
這不是城防記錄。這是爆破參數。
有人把炸城門需要的數據，直接寫在了城防圖錄上麵。
而這份圖錄，經過了司禮監的蓋印存檔。
“李若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今天日落之前，必須找到那批火藥。”朱慈烺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找不到，用不了五天，北京城門會從裡麵被人打開。”
李若璉的臉色徹底變了。他沒有多問，轉身就走。
朱慈烺一個人站在值房裡。窗外的天已經亮了，早朝的鐘聲傳過來，悶沉沉的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把銅鑰匙。
王之心把它交出來的時候，確實沒有猶豫。
因為鑰匙已經完成了使命。鎖打開過，火藥搬走了，鑰匙就是一塊廢銅。
他讓自己贏了一個毫無意義的東西。
但朱慈烺也不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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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他贏到了一樣更值錢的——崇禎的授權。從今天起，火藥案是太子督辦。任何人阻撓，就是抗旨。
棋盤翻過來了。
早朝朱慈烺沒去。他讓人給崇禎遞了個口信，說太子奉旨查辦火藥案，先去實地勘查，早朝告假一次。
崇禎居然準了，沒有多問。
這本身就說明一件事——昨天在乾清宮的那場交鋒，讓崇禎對王之心生了疑。一個多疑的皇帝開始懷疑自己身邊人的時候，他需要另一個人來製衡。
太子就是那個製衡。
朱慈烺帶著李若璉和四名錦衣衛，直奔惜薪司柴炭庫。
柴炭庫在東安門北側，三間連排的磚瓦倉房，門口停著兩輛空板車。庫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。
鎖是新的。
“這鎖什麼時候換的？”朱慈烺問看門的雜役。
雜役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，駝著背，看見錦衣衛的飛魚服腿就軟了。
“回、回殿下，前天換的。吳公公讓人來換的，說舊鎖鏽了。”
前天。
正好是聯絡員出城的前一天。
“開鎖。”
“小的沒有鑰匙啊——鑰匙在吳公公那兒——”
李若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，一刀劈在鎖扣上。鐵鎖應聲而落。
庫門拉開。
朱慈烺走進去。
裡麵堆著柴炭，高高低低碼了半間屋子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硝味——柴炭不會有這個味道。
“搬開。”
四個錦衣衛動手。柴炭一筐筐搬走，露出後麵的牆根。
牆根下麵碼著木箱子。一排，二十隻。箱麵上糊著油紙，油紙上寫著“惜薪司·柴”。
李若璉撬開一隻箱子。
黑色的顆粒。顆粒粗大，手感沉重，湊近聞——硫磺和硝石的刺鼻氣息衝上來。
火藥。
“清點。”朱慈烺的聲音沒有起伏。
錦衣衛逐箱打開。二十隻箱子，每隻約五十斤。
一千斤。
差一百斤。
“少了一百斤。”李若璉說出了朱慈烺在想的話。
一百斤去了哪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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