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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等他們自己來點火？”
“不是等他們點火。是等他們現身。一百斤火藥分三處，至少需要三個人同時行動。這三個人才是'清渠'在宮裡的核心力量。抓住小嘍囉沒用，我要一網打儘。”
李若璉看著朱慈烺的眼神變了。
他追隨了兩代帝王，見過很多人做決定。崇禎做決定的時候反複猶豫，最後往往選一個最差的；天啟做決定的時候漫不經心，好像什麼都無所謂。
這個十六歲的太子做決定的時候，像是看著棋盤上的全局。不急，不慌，但每一步都扣著下一步。
“臣遵命。”
李若璉走了。
朱慈烺把吳良輔的通道圖折好，貼身收著。然後他轉身，看了一眼柴炭庫外麵的那麵牆。
那個倒寫的“泉”字暗號還在牆上。沒有人來接觸過。
他走過去，仔細看了看墨跡。乾了。但也隻乾了一天左右。
這個暗號是用來召集人的。畫暗號的人在通知接頭——準備行動。
時間定在什麼時候？
他想了想。盧九德定在後天出城，“清渠”的聯絡員提前一天跑了。如果行動時間跟聯絡員出城的節奏一致——
今夜。
或者明夜。
最遲後天。
朱慈烺從柴炭庫出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高了。三月底的陽光照在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上，看起來跟太平年月沒任何區別。
他走到東華門附近的時候，遇見了一個人。
吳良輔。
一個三十出頭的太監，中等身材，圓臉，笑起來兩隻眼睛彎成月牙。他穿著惜薪司的青袍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，從宮巷那頭走過來。
兩人在巷口碰麵。
吳良輔停步行禮。“給太子殿下請安。”
“吳公公。”朱慈烺笑了一下。“這一大早是給誰送吃食？”
“回殿下，王掌印早上沒吃東西，老奴讓膳房做了幾樣點心送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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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王之心送點心。
朱慈烺的目光在食盒上停了一瞬。
“王掌印事忙，勞吳公公掛念了。”
“應當的，應當的。”吳良輔笑著，眼睛彎彎的。
兩人擦肩而過。
朱慈烺走出去五步之後，在心裡把吳良輔的形象翻了一遍——圓臉，笑眼，話語溫和，舉止妥帖。一個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的宮中老好人。
就是這麼一個老好人，在柴炭庫藏了一千斤火藥，在油布包裹裡畫了一份通往帝寢的爆破路線圖，並且在宮城裡至少安設了三處炸藥點。
“清渠”不會用蠢人。他們用的是這種笑得最溫和、藏得最深的人。
朱慈烺回到東宮。
王承恩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老太監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殿下，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盧九德——跑了。”
朱慈烺站住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老奴今早按殿下的吩咐，把那份假的值守名單送過去。盧九德的人說他天沒亮就走了，隻留了一句話——”
“什麼話？”
王承恩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說——'不必了。東西另有人送。'”
東西另有人送。
朱慈烺的瞳孔收縮了一瞬。
盧九德跑了，但他說“東西有人送”——這意味著那份值守名單，“清渠”已經從別的渠道拿到了。
真正的名單。
宮裡還有一條朱慈烺不知道的線。
他垂下眼睛，呼吸平穩，但攥緊的拳頭出賣了他。
五天半的倒計時還在走。城外的順軍向昌平推進。城裡一千斤火藥藏在皇宮附近。一百斤已經進了宮牆。三個炸藥點等著被點燃。盧九德帶著情報消失在城外。
而最讓朱慈烺後背發涼的是——“清渠”在宮裡的暗線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一條。
那條線在哪裡？
在誰的手上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留給自己找到答案的時間，已經不多了。
朱慈烺沒有立刻追問盧九德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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