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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如果太子猜得對——他們截斷引火索的行為，不但沒有解除危機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。一旦“清渠”發現引火索被切斷，他們會立刻啟動鐵匣子裡的自擊火裝置。
“匣子能拆嗎？”朱慈烺問。
“不敢動。”李若璉搖頭。“萬一拆的時候觸發了機關——四百斤火藥在乾清宮底下炸開，半個紫禁城都得塌。”
朱慈烺閉了一下眼。
四百斤火藥。自擊火裝置。不知道設定的觸發時辰。不敢拆，不敢動，不敢挪。
炸彈就在腳底下，而拆彈的鉗子還沒找到。
“鐵匣子上有沒有任何標記？”他問。
“有。”李若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麵是他臨摹的圖案。“匣子側麵刻了一個字。”
朱慈烺接過來看。
一個字。
**“定。”**
他盯著這個字看了三息。
“定”字。
大順軍的軍器坊刻的匣。定——定鼎？定都？還是某個人的名號？
“去查。”朱慈烺把紙收進袖子裡。“京城裡所有跟軍器、火器有關的匠人，今夜全部過一遍。能拆這種自擊火裝置的人不會太多。找到一個，就夠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若璉轉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朱慈烺叫住他。“吳良輔今晚回去之後，有沒有聯絡'賬房'？”
“還沒有。盯他的人說，他回了惜薪司就進了自己的房間，門一直關著，燈亮了一會兒又滅了。”
“燈滅了。”朱慈烺重複了一遍。
燈滅了。
是睡了，還是在黑暗裡等什麼人？
“加派人手。”他說。“惜薪司周圍五十步之內，安排四個暗樁。不光盯吳良輔——盯所有進出惜薪司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若璉走了。
朱慈烺站在東宮院子裡。頭頂的天很黑，三月十四的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，隻漏出一點慘白的光。
兩百裡外，劉宗敏的騎兵應該已經過了昌平。
腳底下，四百斤火藥正安靜地躺在乾清宮的地基裡，旁邊放著一隻會自己打火的鐵匣子。
而他手裡唯一的線索，是匣子上刻的一個字。
朱慈烺忽然覺得嗓子很乾。
他回到殿裡，倒了一杯冷茶，一口灌下去。茶葉早就泡到發苦了，苦味從舌根一直竄到胃裡。
放下杯子的時候，他的手穩得像鐵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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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兩個夜晚。
今夜算一個，已經快過完了。
明夜——三月十五。
如果“清渠”選在明夜動手，他隻剩下一個白天來找到拆匣子的人。
一個白天。
朱慈烺把冷茶杯擱在桌上，看著杯底殘留的茶渣。
茶渣的形狀像一隻蜷縮的手掌。
他沒有再看第二眼。
站起來，吹滅了一盞燈。
省著點油。天亮還早。
三月十五，卯時。
天還沒亮透，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蒙著一層青灰色的霜。
李若璉的眼底布滿血絲，他大步跨入東宮，靴子上沾滿泥水。
“殿下。”他單膝跪地，聲音沙啞，“過了一百三十七個人。”
“說結果。”朱慈烺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塊乾硬的粗麵餅，正慢慢咀嚼。
“京營神機營、兵仗局、王恭廠幸存的舊匠，凡是記錄在冊的，屬下全提了。沒人認得那個'定'字，更沒人見過這種不點火就能自燃的鐵匣子。”
朱慈烺咽下乾餅，喝了一口溫水。
“都沒見過？”
“是。”李若璉咬牙，“神機營的一個老千總說，這東西隻有西夷的紅毛鬼造得出來，大明沒人會。”
“放屁。”朱慈烺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西夷的燧發槍也是近五十年才成型。大明萬曆年間就有趙士楨造出魯密銃，畢懋康寫過《軍器圖說》，裡麵清清楚楚畫著自生火銃的圖紙！大明沒人會？是他們這幫吃空餉的廢物不會！”
李若璉低下頭，不敢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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