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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範福，去告訴庫裡的人，把中倉的門鎖死。沒有我的命令，誰都不許開。”
“是！”
範永鬥換了一身得體的綢袍，理了理頭發，邁步走出院門。
他要親自去迎接來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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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庫正門外。
兩百名錦衣衛和騎兵列成方陣，將整個範家大庫圍得水泄不通。
範家的三百護院站在圍牆後麵，手持刀弓，如臨大敵。雙方隔著一道大門對峙，氣氛劍拔弩張。
朱慈烺騎馬立在陣前。
大門從裡麵打開了。
範永鬥邁步走出，身後跟著四名家丁。
他一眼就認出了陣前騎馬的年輕人。雖然沒見過太子，但那身氣度，那個位置，不會是別人。
範永鬥深深一揖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草民範永鬥，參見太子殿下。殿下遠道而來，草民有失遠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他的語氣平穩，臉上甚至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。
一個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狐狸，在性命攸關的時刻，依然能穩住自己的表情——這份功夫不比朝堂上那些大臣差。
朱慈烺沒有下馬。
“範永鬥，你知道我來乾什麼。”
“草民愚鈍，不知殿下聖意。”範永鬥又是一揖，“但草民在張家口經商多年，一向守法納稅，從未做過有悖王法之事。若是有人誣告——”
“把你中倉的門打開。”朱慈烺打斷他。
範永鬥的眼皮跳了一下，旋即恢複鎮定。
“殿下，中倉裡是草民的私產。按大明律，即便是錦衣衛搜查，也需要刑部或都察院的勘合文書。殿下若是——”
“你在跟我講律法？”
朱慈烺跳下馬，從馬鞍旁取下那本薄冊子，扔到範永鬥腳下。
“崇禎十二年，輸鐵料三萬斤。十三年，輸火藥五千斤。十四年，甲片兩萬副。十五年，紅夷大炮鑄件三套。”
朱慈烺一字一頓。
“全都是送到關外，給建奴的。範永鬥，你還要跟我講律法？”
範永鬥低頭看著地上的冊子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。
這是成國公的私賬——他不會認錯。
他送給朱純臣的東西，朱純臣全記在了賬上。
這老東西，該死。
範永鬥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賬冊是死物，可以說是偽造的。中倉隻要不開，就沒有實證。隻要拖到……
“殿下，這賬冊來路不明，草民不認。”範永鬥跪在地上，但語氣依然不卑不亢，“草民願意配合殿下調查，但中倉存放的是草民合法經營的貨物，草民不能開。”
朱慈烺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不開，我來開。”
他轉過頭：“李若璉，炸開它。”
範永鬥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殿下！您不能——”
李若璉已經帶著人衝向大庫圍牆。
範家護院在牆頭舉起弓弩，李若璉頭也不抬，從腰間掏出一個鐵疙瘩。
那是王定連夜趕製的新玩意——手擲式震天雷。
李若璉點燃引信，甩手扔上了牆頭。
“轟！”
一聲巨響，碎石橫飛。牆頭的護院被炸得東倒西歪，哀嚎聲一片。
三十名錦衣衛架著雲梯翻過圍牆，與院內的護院短兵相接。
同時，正門被兩匹戰馬拖著的鐵鏈硬生生拉開。
騎兵魚貫而入。
範永鬥跪在原地，渾身發抖。
一炷香後。
中倉的鐵門被炸開了。
李若璉站在門口，看著裡麵的東西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殿下！您過來看看！”他的聲音在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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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大步走過去。
中倉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
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大大小小的木箱，每個箱子上都貼著標簽。
最近的一批箱子已經被錦衣衛撬開了。
裡麵是嶄新的鳥銃，抹著桐油，保養得極好。
“這批是準備運往口外的。”李若璉指著另一排箱子，“那邊是火藥，足有上萬斤。還有——”
他走到最裡麵，掀開一塊油布。
油布下麵，是三門紅夷大炮的全套鑄件。
拆成零件分裝，出了關再組裝。
朱慈烺看著這些東西，沉默了很久。
建奴的火炮，就是這麼來的。
大明的軍隊在戰場上被自己的火炮轟死，而這些火炮的零件，是大明的商人賣出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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