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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慈烺沒說話。
曆史上，這個範永鬥在清軍入關後被封為“皇商”，賜宅京城，榮華富貴享了三代。
八大晉商，用大明的血肉喂飽了建奴，最後還得了善終。
這輩子不行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沈煉之猶豫了一下，“李指揮使在密報最後說，他在張家口發現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前大同總兵薑瓖的幕僚，牛金星的一個門生，叫宋獻策。此人前年離開牛金星，說是回鄉養病。但李指揮使的人在範家大庫門口，看見了他。”
朱慈烺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宋獻策，李自成的軍師之一。
他出現在張家口，出現在範家——
這意味著晉商不隻是在給建奴供貨，還在和闖軍勾連。
兩頭下注，左右逢源。
“到張家口還有多遠？”
“按腳程，明日午時可到。”
朱慈烺放下車簾。
“傳令，加速行軍。今夜不休息，連夜趕路。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到。”
馬鞭抽響，車隊驟然加速。
官道上揚起一片黃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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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十，寅時。
天還沒亮。
張家口堡東門外三裡處，有一座破敗的山神廟。
朱慈烺的車隊停在廟後的樹林裡。
李若璉已經等在廟門口，臉上全是灰土，顯然連續幾天沒怎麼合眼。
“殿下。”李若璉快步迎上來。
“說情況。”
李若璉鋪開一張手繪的草圖，指著上麵的標記：“範家大庫在北門外，圍牆高一丈二，四角有望樓。裡麵分三個區——東區是普通貨棧，存茶葉、布匹。西區是馬廄，常年養著兩百多匹蒙古馬。中間最大的倉房，鎖得最嚴，日夜有人巡邏。”
“中間倉房裡是什麼？”
“屬下的人沒能混進去。但根據車轍的深淺判斷，裡麵存的絕不是茶葉。”
“宋獻策呢？”
“他住在範家堡內的一座小院裡。昨天下午，他和範永鬥在大庫議事廳密談了整整兩個時辰。談完之後，範永鬥連夜派了八輛大車出堡，往北去了。”
“往北？”朱慈烺的瞳孔一縮，“出關了？”
“屬下派人跟了十裡，大車直奔殺虎口方向。殺虎口外麵，就是察哈爾蒙古的地盤。再往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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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建奴。”朱慈烺接過話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廟門口，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張家口堡輪廓。
“周進忠那邊，有沒有異動？”
“沒有。這位副總兵大人昨晚在範家喝酒，喝到子時才回營。”
朱慈烺冷笑一聲。
“李若璉，你的人能不能在天亮之前，控製住堡內的四座城門？”
李若璉想了想：“東門和南門沒問題，守軍加起來不到兩百人。西門和北門靠近範家大庫，守軍多一些。如果動靜太大，打草驚蛇——”
“不用怕動靜。”朱慈烺打斷他，“等我的三百騎兵到位，直接強攻。”
“殿下，兵力是不是太少了——”
“火銃帶了多少？”
“三百支燧發槍，彈藥充足。”
“夠了。”朱慈烺轉身走回馬車，從車底的暗格裡抽出一份文書。
上麵蓋著崇禎皇帝的禦印。
“聖旨在此。宣府副總兵周進忠通敵叛國，著即拿問。張家口堡一切走私商號，查封抄沒。抗旨者——格殺勿論。”
李若璉深吸一口氣。
太子來之前，什麼都準備好了。
“傳令。”朱慈烺翻身上馬，“卯時正，動手。”
卯時。
天際剛露出一線灰白。
張家口堡東門。
兩名守軍靠在門洞裡打盹，手裡的長矛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。
一個穿著羊皮襖的“商人”趕著一輛騾車，慢悠悠地走到門前。
“開門，送貨的。”
守軍揉了揉眼睛，打了個哈欠：“你哪家的？這麼早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“商人”猛地抬手，一把短刀紮入守軍的咽喉。
同一時刻，騾車兩側的草簾掀開，十幾名錦衣衛魚躍而出。
城門洞裡短暫的慘叫聲響了兩秒，便歸於沉寂。
沉重的城門吱呀呀地打開。
城外，三百騎兵如黑色的洪流湧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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