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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範永鬥慘笑：“李自成給草民開了個價。隻要草民給闖軍提供京城的城防布置圖和糧草儲備數目，事成之後，封草民為'護國商'。”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還沒來得及答應。殿下就來了。”
朱慈烺轉頭看向沈煉之：“宋獻策的去向，查到了嗎？”
沈煉之麵色難看：“屬下的人在北門外發現了兩匹馬的蹄印，往西去了。西邊是大同方向——薑瓖的地盤。”
大同總兵薑瓖。
曆史上，此人在李自成破京後投降，清軍入關後又降清，最後反清失敗被殺。一個標準的牆頭草。
宋獻策跑去找他，意味著闖軍的情報網已經滲透到了宣大防線。
朱慈烺揉了揉太陽穴。
局麵比他預想的還要爛。
“李若璉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範家大庫裡的東西，全部登記造冊。軍械火藥就地封存，不要運走——我有別的用處。”
“是。其他幾家晉商呢？”
“王登庫、靳良玉、梁嘉賓……八大皇商，一個不留。”朱慈烺報出一串名字，“同樣的規矩——查賬、抄家、抓人。”
李若璉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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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。
張家口堡內雞飛狗跳。
三十七家晉商商號，在一個上午之內被全部查封。
八大皇商的家主，有五個被當場拿下。剩下兩個跑得快，翻牆出了北門，被埋伏在外麵的騎兵追了十裡地，從馬上射下來，拖了回來。
隻有一個叫王登庫的，在錦衣衛破門之前，一把火點了自己的賬房。
燒了大半，但還是從灰燼裡扒出了幾本殘缺的賬冊。
沈煉之把所有查獲的賬冊、書信、貨單集中到一間屋子裡，帶著十幾個識字的錦衣衛開始清點。
結果觸目驚心。
“殿下。”沈煉之捧著一份彙總清單，走進範家的議事廳。
朱慈烺坐在範永鬥曾經坐過的主位上，正在吃一碗陽春麵。
從昨天夜裡到現在，他滴米未進。
“說。”
“八大皇商加在一起，查獲現銀六百七十萬兩。黃金三萬兩。各類軍械、鐵料、火藥折銀約四百萬兩。馬匹一千二百匹。糧食……”
沈煉之的聲音都在抖。
“糧食三十萬石。”
朱慈烺放下筷子。
三十萬石糧食。
崇禎皇帝為了湊軍糧，把皇宮裡的銅缸都熔了鑄錢。而這些商人的倉庫裡，糧食堆成了山。
國難財，發到了極致。
“還有這些。”沈煉之把一疊信件放在桌上，“從各家搜出來的通敵書信。有寫給皇太極的，有寫給多爾袞的，有寫給蒙古各部台吉的。最新的一封，是範永鬥十天前寫給多爾袞的。”
“寫了什麼？”
沈煉之翻開信件，已經找人翻譯過了。
“範永鬥在信裡告訴多爾袞——大明京城空虛，京營不堪一擊。李自成將於三月從西安出兵，經山西直撲北京。他建議多爾袞在李自成攻陷北京之後，立刻從山海關入關，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朱慈烺端起麵碗，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。
他擦了擦嘴，把麵碗推到一邊。
“多爾袞回信了嗎？”
“沒找到回信。但根據範家賬冊記錄，三天前有一批'貴重禮品'從口外送進來，收件人是範永鬥本人。屬下推測，那就是多爾袞的回禮——意味著多爾袞接受了這個情報。”
朱慈烺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曆史的軌跡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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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，李自成破太原、下大同、取宣府，兵臨北京。
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，北京城破，崇禎自縊煤山。
四月，吳三桂降清，多爾袞入關，山海關大戰擊敗李自成。
然後——兩百六十年的清朝。
現在是二月初十。
留給他的時間，隻有一個多月。
朱慈烺睜開眼睛。
“沈煉之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帶五十個人，押送這些賬冊和證物回京。路上不要停，日夜兼程。這些東西必須在三天之內送到父皇手上。”
“是。那殿下呢？”
朱慈烺站起身，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。
他的目光從張家口一路向東移動，越過宣府、居庸關，落在了一個地方。
山海關。
“李若璉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覺得，吳三桂這個人，靠得住嗎？”
李若璉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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