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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是朱慈烺寫給多爾袞的信——用的是範永鬥的口吻、範永鬥的筆跡習慣（沈煉之找人臨摹的），內容是一條假情報。
“殿下要草民……做內應？”
“你走私了半輩子，兩頭通吃。現在，我隻是把你的老本行換個方向。”朱慈烺的眼神冰冷，“你給建奴送的是真情報，現在給我送假情報。做得好，留你全家性命。做不好——”
朱慈烺頓了頓。
“你在張家口攢了三代人的基業，我今天一天就抄乾淨了。你覺得，你的命在我眼裡值幾個錢？”
範永鬥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。
他做了一輩子生意，最擅長的就是判斷形勢。
眼下的形勢很清楚——太子手裡有兵，有證據，有聖旨。合作是唯一的活路。
“草民願意。”
“很好。”朱慈烺轉身走向門口，“明天一早，把你知道的所有關外情報寫下來。每一條商路，每一個接頭人，每一處暗樁。漏一個，你全家陪葬。”
門關上了。
範永鬥癱坐在地上，冷汗濕透了後背。
他活了四十七年，見過無數大人物。巡撫、總兵、王爺、貝勒——沒有一個讓他感到如此徹骨的恐懼。
這個十六歲的太子，不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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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走出地牢，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。
北鬥七星的鬥柄，指向東方。
“李若璉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明天你帶兩百人，押著抄沒的銀子和糧食回京。走居庸關那條路，快一些。”
“殿下不一起回去？”
朱慈烺搖頭。
“我要去一趟寧遠。”
李若璉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殿下要親自去見吳三桂？！”
“信可以騙人，銀子騙不了人。”朱慈烺拍了拍馬鞍上綁著的一個包袱，“我給他帶了一份見麵禮。三百萬兩的軍餉撥付文書，加上他最想要的四個字。”
“哪四個字？”
朱慈烺翻身上馬，馬蹄揚起一片塵土。
“世鎮遼東。”
風沙漫天。遼西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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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一行百餘騎，頂著北風疾馳。三百京營騎兵留了一半在張家口善後，他隻帶了一百五十人。沈煉之隨行。
“殿下，前方就是寧遠城。”沈煉之指著地平線上灰黑色的城牆。
寧遠，大明在關外的最後堡壘。
城門大開。
兩列鐵騎從城中湧出，足有三千人。人馬皆披重甲，長槍如林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關寧鐵騎。大明最後的精銳。
三千鐵騎在城外列陣，鴉雀無聲。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這是下馬威。
陣前，一員將領策馬而出。三十出頭，麵容白皙，頜下留著短須，身穿山文甲，頭戴鳳翅盔。
吳三桂。
他在距離朱慈烺十步外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臣，寧遠總兵吳三桂，叩見太子殿下。甲胄在身，不能全禮，請殿下恕罪。”
聲音洪亮，傳遍全場。
朱慈烺坐在馬背上，居高臨下看著他。沒說話。
風吹過陣列，戰馬打了個響鼻。
周圍安靜得可怕。沈煉之握緊了腰間的刀柄。一百五十名京營騎兵麵對三千關寧鐵騎，那是狼群麵前的羊。
足足過了十息。
“吳總兵這迎駕的陣仗，不小。”朱慈烺開口，語氣平淡。
吳三桂低著頭：“殿下千金之軀，關外不比關內，建奴斥候時常出沒。臣特調三千家丁，護衛殿下周全。”
家丁。不是普通士兵，是吳三桂用真金白銀喂出來的私兵。
“有心了。”朱慈烺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沈煉之。他徑直走向吳三桂，步履從容。
停在吳三桂麵前。
“起來吧。”
吳三桂站起身，比朱慈烺高出半個頭。他微微低頭，目光在朱慈烺身上掃過。十六歲的少年，身上沒有華服，隻有一件沾滿塵土的罩甲。但那雙眼睛，深不見底。
“進城。”朱慈烺越過他，走向城門。
吳三桂落後半步，跟在側後方。
總兵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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