毀滅性打擊，陣型大亂。
“怎麼回事！明軍怎麼連我們也打！”劉宗敏在亂軍中怒吼。
李自成氣得七竅生煙：“朱慈烺這個小畜生！他在玩我們！”
是的，在玩。
山海關城頭上的火炮，就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。
清軍攻勢猛了，巨手就砸清軍。
大順軍想跑，巨手就砸大順軍。
兩路大軍，三十萬人，被硬生生按在石河這片狹小的平原上，互相撕咬，互相放血。
血流成河。屍積如山。
從清晨打到黃昏。
清軍的十萬鐵騎，折損了近三萬。正白旗元氣大傷。
大順軍更慘，二十萬人死傷過半，老營精銳幾乎打光了。
雙方都殺紅了眼，想停都停不下來。
多爾袞的頭盔不知道掉在了哪裡，披頭散發，戰袍被鮮血染紅。他看著周圍越來越少的八旗子弟，心在滴血。
大清的底子，快被打空了。
李自成同樣狼狽。他的龍袍被砍了一刀，左臂受了輕傷。
“陛下，撤吧！”宋獻策哭喊著，“再打下去，咱們就全完了！”
“往哪撤！”李自成指著後方，“明軍的火炮封死了退路！隻要一退，建奴的騎兵追上來，就是全軍覆沒！”
進退維穀。死局。
山海關城頭。
夕陽如血。
朱慈烺看著城下已經疲憊不堪、傷亡慘重的兩支軍隊。
火炮已經停止了射擊。炮管熱得發紅，需要冷卻。
“殿下，差不多了。”吳三桂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建奴和流寇都打殘了。此時若是關寧鐵騎出城一擊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朱慈烺轉過身，看著吳三桂，“吳總兵，你覺得多爾袞會這麼容易認命嗎？”
吳三桂一愣。
“沈煉之。”朱慈烺開口。
沈煉之上前一步：“殿下。”
“錦衣衛在關外的暗樁，有消息傳回嗎？”
沈煉之從懷裡掏出一份密報：“回殿下，半個時辰前剛到的飛鴿傳書。盛京方向，有異動。”
朱慈烺接過密報，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多爾袞這頭老狐狸，果然還留了一手。”
吳三桂大驚：“建奴還有援軍？！”
“不是援軍。”朱慈烺把密報遞給吳三桂，“是底牌。”
吳三桂低頭看去，上麵隻有短短幾個字：
“科爾沁蒙古，五萬鐵騎，已過大淩河。”
吳三桂倒吸一口涼氣。五萬生力軍！如果在這個時候投入戰場，別說李自成，連山海關都危險了。
“殿下，這……”
“慌什麼。”朱慈烺抬頭看向灰暗的天空，“他有底牌，難道我沒有嗎？”
朱慈烺整理了一下衣擺，大步走向城樓下。
“點兵。”
“開城門。”
“孤親自去會會他們。”
“開城門。”
沉重的絞盤轉動，山海關那扇包著鐵皮的巨大城門緩緩向兩側敞開。
夕陽的餘暉灑進門洞，拉出長長的陰影。
城外，慘烈的廝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短暫的停滯。
李自成捂著流血的左臂，獨眼死死盯著大開的城門。多爾袞拄著戰刀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目光同樣投向那個幽深的門洞。
馬蹄聲響起。
不急，不緩，極有節奏。
朱慈烺騎著一匹純黑色的戰馬，率先走出城門。他沒有穿甲，依然是那身月白色的常服，外罩黑色大氅。
在他身後，是三萬關寧鐵騎，以及三萬京營。
沒有震天的呐喊，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的鏗鏘聲。六萬人踏出城門，在關前的曠野上迅速展開陣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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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科爾沁的兵馬快到了。”吳三桂策馬跟在朱慈烺身側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讓他們來。”朱慈烺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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