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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範永鬥是雙麵間諜。他給多爾袞送假情報的同時，也把多爾袞的真實部署送到了孤的手上。科爾沁五萬鐵騎，是多爾袞在出兵前三天秘密調動的。他給科爾沁的吳克善下了密令，讓蒙古兵延後兩天出發，作為預備隊。”
吳三桂的後背冒出了冷汗。
這件事他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。
也就是說，太子從一開始就知道敵人的全部底牌。山海關那一仗，根本不是什麼險中求勝，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圍獵。
獵物是三十萬敵軍。
獵人隻有一個。
“範永鬥現在在哪？”吳三桂問。
“死了。”朱慈烺語氣平淡，“用完了，就該死了。晉商八大家給建奴當了幾十年的走狗，賣糧、賣鐵、賣情報。範永鬥最後這一次，算是將功折罪。”
吳三桂沉默了。
他忽然很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犯蠢。
如果他在山海關選擇抗命，或者暗中投清……
他看了一眼朱慈烺平靜的側臉，打了個寒顫。
這位太子殿下，絕不會給任何人第二次犯錯的機會。
“殿下。”沈煉之催馬趕上來，“南京來信了。”
朱慈烺接過密信，拆開。
看了幾息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殿下？”
“父皇到金陵了。”朱慈烺把信折好，收入懷中，“但有人比他先到。”
沈煉之眼神一凝。
“東林黨那幫人，已經在金陵擁立了一個藩王監國。”
吳三桂駭然。
崇禎還沒死，太子還在前線打仗，南京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另立新君了？
“哪個藩王？”
“福王，朱由崧。”朱慈烺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，“好大的膽子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“先收拾眼前的，再收拾那幫人。”
遠處，北京的方向，隱約可見升騰的黑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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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。北京。
廣渠門外。
朱慈烺的大軍抵達時，城門是開著的。
不是李自成留的。是城裡的百姓自己打開的。
李自成在昨天夜裡跑了。
他在京城待了不到五天。這五天裡，他乾了三件事：拷餉，拷餉，還是拷餉。
牛金星和宋獻策帶著四千親兵，把京城裡沒來得及跑的官員全部抓了起來。上到六部侍郎，下到七品主事，不分清白，一律拷問銀兩下落。
用的是夾棍。十指夾碎，再換腳趾。
三天時間，拷出了不到兩百萬兩。
遠遠不夠。
李自成把氣撒在了紫禁城裡。走之前，他下令放火。
所以朱慈烺遠遠就看到了那些黑煙。
“殿下。”吳三桂的先鋒騎兵已經入城偵查，派人回報，“流寇昨夜子時從德勝門出城，走居庸關方向。城內大順軍已全部撤離。留下來的隻有一些傷兵和被拷打的官員。”
“紫禁城呢？”
“……燒了一部分。武英殿、仁智殿起了大火。百姓自發救火，保住了大部分宮殿。太和殿、乾清宮無恙。”
朱慈烺點了點頭，翻身下馬。
他沒有騎馬入城。
他步行走進了廣渠門。
消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“太子回來了！”
“太子殿下打敗了韃子，回來了！”
街道兩側，百姓從殘破的門板後麵探出頭。起初是三三兩兩，很快就彙成了密密麻麻的人牆。
有人跪下磕頭。有人嚎啕大哭。
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，被士兵攔住。他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。
“殿下！老朽的兒子是京營的兵！他跟著殿下去了山海關！他……他還活著嗎？”
朱慈烺停下腳步。
“京營陣亡將士名冊，三日內會張貼在各城門口。活著的，都會回來。”
老人連連磕頭。
朱慈烺沒有停留太久。他穿過內城，直奔紫禁城。
武英殿的廢墟還在冒煙。焦黑的梁柱倒塌在地，燒焦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沈煉之帶著錦衣衛已經提前封鎖了紫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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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人都在午門外候著了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文官四十七人，武將十二人。都是流寇進城時沒來得及跑的。其中有三十一人向李自成遞了降表。”
“降表呢？”
沈煉之從懷裡掏出一疊紙。
“李自成走得急，這些東西扔了一地。弟兄們都撿回來了。”
朱慈烺接過那疊降表，一頁一頁翻看。
每一份都寫得花團錦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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