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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凡僭越者，以謀逆論。”
這九個字比三萬大軍更有殺傷力。
第一個來投的，是山東布政使丁啟相。
他在濟寧城外十裡跪迎，身後跟著濟寧知府、兗州知府，以及大大小小二十幾個地方官。
跪了一地，烏壓壓的。
“臣山東布政使丁啟相，率山東文武百官，恭迎太子殿下！”
朱慈烺騎在馬上，沒有立刻讓他們起來。
“丁啟相。”
“臣在！”
“李自成的兵過山東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丁啟相的額頭貼著地麵，聲音發顫。
“臣……臣在濟寧城中堅守。流寇過境時，臣緊閉城門，未曾出降。”
“沒出降？”朱慈烺偏頭看向沈煉之。
沈煉之翻開一本冊子。
“丁啟相確實沒有開城投降。但他也沒有組織抵抗。李自成的兵過濟寧時，他把官印藏在糧倉裡，自己躲在城隍廟的夾壁牆中。流寇走後，他又把官印挖出來，繼續當他的布政使。”
丁啟相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。
朱慈烺看著他。
“起來。”
丁啟相哆嗦著站起來。
“你沒降，算你有底線。但你也沒打，說不上什麼忠勇。”
朱慈烺的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官員。
“降三級。布政使免了，去當個知縣。能不能升回來，看你接下來的表現。”
丁啟相如蒙大赦，連連磕頭。
跟在他身後的官員們，表情各異。有的慶幸，有的惶恐。
朱慈烺沒有在濟寧停留。大軍穿城而過，繼續南下。
但他留下了一道命令——山東各府縣，三日內清查府庫，所有賬目報送太子行營。敢藏一兩銀子的，按貪墨論。
濟寧城裡，那些剛剛跪迎完的官員，有好幾個當天夜裡就跑了。
沈煉之的人記下了每一個名字。
——
徐州。
大軍抵達徐州時，場麵又不一樣了。
徐州總兵高傑，帶著兩萬兵馬列陣城外。
不是來投降的。
也不是來打仗的。
他在觀望。
高傑原本是李自成的部下，後來叛變投明。這種兩麵三刀的人，最擅長的就是看風向。
“殿下，高傑在城外擺了陣。但沒有敵意，像是在等咱們的態度。”吳三桂策馬回報。
朱慈烺沒有停下行軍。
“他擺多少人？”
“兩萬。步騎各半。”
“裝備呢？”
“老舊。刀槍為主，火器很少。鎧甲破破爛爛的，不少人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。”
朱慈烺點了點頭。
“讓火炮營的炮車調到隊伍前麵來。”
吳三桂一愣。
“殿下要打？”
“不打。讓他看看。”
命令傳下去，一百門野戰炮被推到了隊伍最前方。青銅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跟在炮車後麵的，是一萬五千名扛著燧發槍的京營士兵。隊列整齊，步伐一致，槍刺上反射出刺目的光點。
高傑站在陣前，臉色一點一點變了。
他打了十幾年仗，見過各種軍隊。但這種……
“媽的，這是什麼火炮？”高傑的副將小聲問，“怎麼這麼多？”
高傑沒回答。他在看那些士兵。
不是看人數。是看他們的眼神。
那些京營士兵的眼裡，沒有疲憊，沒有恐懼。隻有一種經曆過大戰淬煉後的冷漠。
這是見過血的兵。
而且是見過大血的。
高傑做出了他這輩子最快的一個決定。
他翻身下馬，把佩刀解下來，雙手捧著，快步走向朱慈烺的方向。
“末將徐州總兵高傑，參見太子殿下！”
朱慈烺拉住韁繩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高總兵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那兩萬人，衣裳都穿不整齊，就別在這丟人了。帶回去，該練練，該換裝換裝。三天之內，把徐州的兵籍冊和軍需賬本送到孤的行營來。”
高傑連連點頭。
“換裝……末將想換，沒銀子啊。”
“孤會撥。但銀子到了，孤的人也會到。你的兵以後怎麼練、怎麼用，得聽孤的安排。”
高傑猶豫了一瞬。
把兵權交出去？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一百門火炮，再看了一眼朱慈烺平靜的臉。
“末將……遵旨。”
朱慈烺沒再多說，一夾馬腹，繼續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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