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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不是寫給鄭芝龍的。
不是寫給史可法的。
是寫給馬士英的。
信上隻有一句話——
“孤就在江北。你在做什麼，孤都知道。”
落款，大明皇太子印。
他把信封好，交給親衛。
“明天一早，送過江去。不用偷偷摸摸。大張旗鼓地送。讓整個金陵城都知道——”
朱慈烺的眼神在燭火中明滅不定。
“太子就在對岸。”
金陵。
馬士英收到那封信的時候，手抖了。
信是朱慈烺的親衛大搖大擺送進城的。沒走暗道，沒翻城牆。直接從正陽門進來，騎著馬，舉著大明太子的旗號，沿著禦道一路走到兵部衙門口。
守門的兵丁不敢攔。
沿街的百姓全看見了。
消息半個時辰傳遍了整座金陵城——太子的人已經到了。太子就在江對麵。
馬士英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孤在江北。你在做什麼，孤都知道。”
就這一句話。
沒有威脅。沒有條件。
但比任何威脅和條件都讓人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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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知道多少？”馬士英問阮大铖。
阮大铖的臉色也不好看。“錦衣衛在金陵的暗樁，咱們清理過三次，每次都覺得清乾淨了。但那個沈煉之……”
“說重點。”
“西苑的事，他可能已經知道了。”
馬士英深吸一口氣。
西苑的事——給崇禎的藥裡做手腳。做了三天了。崇禎的身體確實在變差，整日昏昏沉沉，進食困難。太醫被換了兩批，全是馬士英的人。
“加快。”馬士英站起來。
“什麼？”
“福王登基的事，不能等到四月十八了。明天。明天就辦。”
阮大铖擰了擰眉。“明天？百官的朝服都沒準備好，典禮的流程——”
“隨便找套龍袍，坐上去就行了。”馬士英的聲音很急，“你沒看明白嗎？太子給三天時間是給鄭芝龍的。三天之後他就要過江。在他過來之前，福王必須已經是皇帝。不是監國，是皇帝。”
“兩個皇帝，天下人認誰？”
“天下人認誰不重要。”馬士英攥緊拳頭，“重要的是金陵城裡的兵認誰。福王登了基，咱們就是擁立功臣。太子來了，他要廢帝另立？那他就是亂臣賊子。名分這種東西，先占了就是贏。”
阮大铖想了想，點頭。
“那崇禎呢？”
“今晚就把藥量加重。明天登基大典的時候，對外宣布崇禎'龍體欠安，禪位於福王'。聖旨我來擬。”
“禪位？崇禎會同意？”
“他同不同意不重要。”馬士英的目光陰沉，“他現在連坐都坐不起來。隻要有一份蓋了玉璽的禪位詔書，誰在乎他本人說什麼？”
“玉璽不在咱們手裡。”
馬士英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這是個問題。崇禎從北京逃出來的時候，王承恩把傳國玉璽縫在了一個包袱裡，一直貼身帶著。後來到了金陵，玉璽被馬士英的人搜走了，但那隻是行璽。傳國玉璽……
“傳國玉璽在太子手裡。”阮大铖忽然說。
馬士英愣了一下。
“北京城破之前，太子從宮裡帶走了傳國玉璽。這個消息，錦衣衛的人確認過。”
馬士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傳國玉璽在太子手裡。行璽在他手裡。兩枚印，分量完全不同。
“用行璽。”馬士英咬牙，“先把事辦了。傳國玉璽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阮大铖不再多言，轉身出去安排。
馬士英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。
窗外，秦淮河的水聲淅淅瀝瀝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——
太子的信是大張旗鼓送進來的。整個金陵城都知道太子在江北。
明天他要辦登基大典。
金陵城的文武百官，有多少人敢來？
——
西苑。偏殿。
夜深了。
崇禎躺在床上，意識模糊。
他已經三天沒吃下東西了。每次喝粥就吐，每次喝藥就拉。太醫說是風寒，但崇禎心裡清楚。
他被人下毒了。
隻是他現在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，更別說喊人。
守在殿外的侍衛全是馬士英的人。端茶送水的宮女太監，也全換了。王承恩被隔在了外院，不準進內殿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
一個聲音。很輕。從窗戶的方向傳來。
崇禎努力睜開眼。
窗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條縫。夜風灌進來，吹得床帳微微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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