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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江麵上，鄭家水師的戰船依然密密麻麻。
吳三桂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
“殿下，要是鄭芝龍不讓路——”
“等。”
朱慈烺的目光盯著江麵。
辰時初刻。
什麼都沒發生。
辰時二刻。
一艘小船從對麵劃過來。
鄭森。
他跳上北岸，快步走到朱慈烺麵前。
沒有跪。但這次，他低頭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殿下，家父同意了。”
朱慈烺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。
“條件呢？”
“殿下的兩個條件，家父全部接受。隻加一條——請殿下手書一份文書，保證鄭家在泉州的根基不動。”
“可以。”
朱慈烺連猶豫都沒有。
鄭森直起身，從懷裡掏出一麵令旗，對著江麵揮了三下。
然後，朱慈烺身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一幕。
三百艘戰船，開始緩緩移動。
像一堵牆被從中間推開。左翼的船向上遊退，右翼的船向下遊撤。整齊劃一，沒有一絲混亂。
十裡寬的江麵上，一條通道被生生讓了出來。
陽光照在水麵上，波光粼粼。
寬約半裡的水道，直通金陵南岸。
吳三桂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上船。”朱慈烺翻身下馬。
浦口渡口早就征集了上百條民船和漁船。一萬騎兵開始分批登船。
朱慈烺站在第一條船的船頭。
船離岸。
當他的座船經過鄭家水師的旗艦時，甲板上站著一個人。
鄭芝龍。
五十歲出頭，身材壯碩，滿臉風霜。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。
兩人目光相對。
鄭芝龍沒有行禮。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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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也點了一下。
船繼續前行。
鄭森站在旗艦的船尾，看著那條座船越來越遠，終於消失在金陵南岸的碼頭。
“爹。”鄭森轉過身，“你做了正確的選擇。”
鄭芝龍哼了一聲。“別說得那麼好聽。老子這輩子最虧的一筆買賣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你說得對。那個年輕人，不是咱們攔得住的。”
金陵。下關碼頭。
朱慈烺踏上南岸的土地時，碼頭上已經聚了上千人。
不是官員。是百姓。
消息傳得太快。太子渡江的事，半個時辰前就傳開了。下關碼頭附近的住戶、商販、苦力，全都湧了過來。
沒有人跪。
他們隻是站在那裡，看。
看那個穿著鐵甲、佩著長劍、年輕得不像話的太子從船上走下來。身後是一排排甲胄鮮明的騎兵，牽著戰馬，無聲地列隊。
碼頭上安靜得能聽到長江的水聲。
朱慈烺走了十步，站定。
他掃了一眼岸上的人群，開口說了兩個字。
“孤到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碼頭上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沒有人歡呼。但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，眼圈紅了。
流寇、清兵、監國、內鬥。金陵城的百姓在過去一個月裡，什麼荒唐事都見了。他們不相信任何承諾。
但這個太子，從北邊帶著打贏的仗來了，渡過了鄭家封鎖的長江。
他說的話，多少有些分量。
“走。”朱慈烺翻身上馬。
一萬騎兵在碼頭集結完畢，沿著下關大街向金陵內城推進。
馬蹄聲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整齊的節拍。
沿途的街道上，越來越多的百姓湧出來，站在兩側。
——
奉天殿。
馬士英收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跟阮大铖商量下一步的事。
“太子過江了。”
送信的親兵臉色煞白。
馬士英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，碎了。
“鄭芝龍……”他的聲音乾澀，“鄭芝龍放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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