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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正陽門後麵就是禦道。寬闊筆直，直通皇城。
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聲音在高牆夾峙的街道間回蕩。
沿街的門窗後麵，無數雙眼睛在看。
朱慈烺沒有理會兩側的目光。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前方——皇城的午門方向。
“沈煉之。”
“臣在。”沈煉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馬隊側翼，騎著一匹不起眼的青馬。
“史可法在哪？”
“兵部衙門後院，關了不到一天。馬士英派了二十個人看著。”
“派人去接出來。”
“已經派了。”沈煉之頓了頓，“殿下，西苑那邊傳來消息。趙九成得手了。王承恩已經回到陛下身邊，解藥也服下了。陛下的神誌正在恢複。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韁繩上收緊了一瞬，然後鬆開。
“馬士英在哪？”
“奉天殿。剛才還在那兒。”
“還在？”
“他走不了。”沈煉之的語氣很平靜，“金陵九門，六門已經被我們的人控製。剩下三門，守軍也在觀望。馬士英的親兵加起來不過三千多人，散在各處。現在聚都聚不攏。”
“阮大铖呢？”
“跑了。半個時辰前從聚寶門出城，往南去了。”
朱慈烺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讓他跑。跑到福建，跑到廣東，跑到天涯海角，都行。”
沈煉之領命。
騎兵隊繼續推進。
到了承天門前，終於遇到了像樣的阻攔。
三百多名鳳陽衛親兵列陣在承天門前。這些人是馬士英從安徽帶來的家底，裝備比操江營好得多，盔甲齊整，刀槍鋒利。
領頭的是鳳陽衛指揮使劉孔昭。
劉孔昭騎在馬上，臉色鐵青，橫刀立馬堵在門前。
“太子殿下！”劉孔昭的聲音很大，“承天門內是皇城禁地！沒有皇上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帶兵入內！”
朱慈烺勒馬。
“皇上？哪個皇上？”
劉孔昭一滯。
“新帝已經登基——”
“用行璽蓋章的假詔書，讓一個爛醉的藩王坐在龍椅上打瞌睡，這也叫登基？”
朱慈烺的聲音不高，但承天門前廣場上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。城牆上探頭看的百姓，廣場邊上圍觀的閒人，全都聽到了。
劉孔昭的臉漲紅了。
“殿下，末將奉命守衛皇城——”
“你奉的是誰的命？”
“……”
“馬士英的命，還是大明天子的命？”朱慈烺的目光定在他臉上，“傳國玉璽在孤手裡。崇禎天子在西苑。你守的這道門，是把天子關在裡麵的門。”
劉孔昭的嘴唇動了動。
他身後的三百親兵，開始出現騷動。
朱慈烺抬起手。
身後的騎兵齊齊拔刀。
一萬把鋼刀出鞘的聲音，在承天門前彙成一聲金屬的嘶鳴。
劉孔昭的馬受了驚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孤再說一遍。”朱慈烺的聲音冷下來，“讓開。”
劉孔昭看了看身後的三百人，又看了看對麵黑壓壓的騎兵。
他閉上眼。
刀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末將……遵命。”
鳳陽衛讓開了路。
承天門洞開。
朱慈烺帶著親衛營三百騎，穿過承天門、端門，直奔奉天殿。
其餘騎兵在承天門外列陣待命。
——
奉天殿。
空了。
今天早上那場草草了事的登基大典留下的痕跡還在——地上散落著幾片香灰，禦階上丟著一個沒來得及收走的蒲團，龍椅上歪著那件臨時找來的龍袍。
但人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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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士英不在。
福王也不在。
“殿下。”一個親衛快步進來，“馬士英帶著福王往西苑方向去了。”
朱慈烺轉身就走。
吳三桂跟上來：“殿下，會不會是陷阱？”
“他拿什麼設陷阱？”朱慈烺頭也不回，“他去西苑，是去找他最後一張牌。”
“什麼牌？”
朱慈烺沒有回答。
但吳三桂瞬間想明白了。
崇禎。
馬士英手裡最後的籌碼，就是崇禎本人。隻要控製住皇帝，他就還有談判的資本。
朱慈烺的腳步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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