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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崇禎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朱慈烺快步走上前，走到崇禎麵前。他單膝跪下。
“兒臣不孝。來遲了。”
崇禎伸出手，抓住了朱慈烺的肩甲。手指沒什麼力氣，在冰冷的鐵甲上滑了一下，又抓緊了。
“你……來了就好。”
朱慈烺站起身，轉過來。
他看著馬士英。
馬士英的五十多個親兵，已經被三百親衛營團團圍住。刀都抽出來了，但沒人敢動。
“馬士英。”朱慈烺的聲音很平，“你給父皇的藥裡，加了什麼？”
馬士英的臉一抽。
“太子殿下，這是誤會——”
“三天前，沈煉之的人從更換的太醫那裡拿到了藥渣。”朱慈烺從親衛手中接過一個布包，打開。裡麵是幾包乾燥的藥渣和一張寫滿字的紙。
“砒霜。”他念出紙上的字，“微量砒霜摻入安神湯中，每日一劑。服用五日以上，臟腑衰竭而亡。表麵看是病亡，實則是毒殺。”
他把布包丟在馬士英腳下。
“弑君。”
這兩個字一出來，在場所有人的脊梁骨都涼了。
馬士英撲通跪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！臣冤枉！這是下麵人自作主張——”
“下麵人？”朱慈烺偏頭看了一眼王承恩。
王承恩從袖中取出幾張紙。
“這是馬士英親筆寫給太醫院劉景和的信。信上寫得明白——'陛下龍體不豫，宜用猛藥，不必顧慮。事成之後，太醫院院正之位是你的。'”
王承恩的聲音顫抖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老奴被關在柴房裡三天。陛下被你毒了三天。馬士英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馬士英趴在地上，額頭磕在磚麵上，磕出了血。
“殿下饒命……殿下饒命……”
朱慈烺低頭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頭對親衛說了兩個字。
“拿下。”
四個親衛衝上去，把馬士英按住，剝了官袍，反綁雙手。
馬士英到這個時候才開始真正的崩潰。他瘋了一樣掙紮，嘴裡亂喊：“你不能這樣對我！我是擁立功臣！福王已經登基了！你這是——”
朱慈烺回過頭。
“福王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在這邊。”一個親衛指了指偏殿旁邊的廂房。
朱慈烺走過去，推開門。
朱由崧坐在屋裡的椅子上。龍袍還穿在身上，但歪歪斜斜，扣子都沒係好。他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壺酒——被馬士英帶來西苑的時候，他第一件事是找酒喝。
看到朱慈烺進來，朱由崧眨了眨眼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大明皇太子朱慈烺。”
朱由崧打了個酒嗝。
“哦……太子啊。那個……皇帝我不想當了，行不行？”
朱慈烺看著這個醉醺醺的藩王，沉默了三息。
“脫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龍袍。脫了。”
朱由崧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裳，手忙腳亂地開始脫。扣子解不開，他直接往頭上拽，卡在腦袋上，費了半天勁才扯下來。
團成一團，雙手捧著遞過來。
“給……給你。”
朱慈烺沒接。
他轉身走了出去。身後傳來朱由崧小心翼翼的聲音：“那個……能不能給我再來壺酒？”
朱慈烺沒理他。
回到偏殿前，崇禎已經被王承恩扶到了一張椅子上坐下。
老太監不知道從哪弄來一碗熱粥，正一勺一勺地喂崇禎。
朱慈烺走到崇禎麵前，再次跪下。
“父皇，馬士英已經拿下。福王登基之事，係矯詔偽立，兒臣會一一清算。”
崇禎放下粥碗，枯瘦的手按在朱慈烺頭上。
“你在北邊……打了勝仗？”
“是。山海關大捷。清兵已退。”
崇禎的手在朱慈烺頭頂顫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粗糲的氣音。
沒有說出話來。
但他的眼睛紅了。
偏殿前，三百親衛營的士兵同時單膝跪地。
鎧甲碰撞的聲音，在清晨的西苑裡回蕩。
——
金陵城。
太子入城、救駕、擒拿馬士英的消息，比風還快。
午時還沒過，整座城都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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