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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兩個時辰。
根本不夠跑。
白廣恩深吸一口氣，把桌上多爾袞的冊封文書拿起來。
周遇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白廣恩把文書湊到燭火上。
火苗舔上紙麵，冊封文書燒了起來。
“傳令全軍。”白廣恩的聲音沙啞但穩定，“收拾輜重，即刻撤往北京。走南麵的官道，避開阿濟格的騎兵。”
周遇吉的眼眶一熱。
“大人——”
“別廢話。來不及了。”白廣恩抓起桌上太子的手令，揣進懷裡，大步衝出帥帳。
“傳令兵！八百裡加急送往北京——告訴城裡的人，白廣恩帶兩萬人回防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線。
那裡塵煙已經隱隱可見。
“跑！”
兩萬人拔營，帳篷都來不及收。鍋灶、多餘的糧袋，全丟在原地。輕騎在前開路，步卒在後狂奔。
昌平到北京城，八十裡。
阿濟格的騎兵到昌平，兩個時辰。
白廣恩必須在這兩個時辰之內，把兩萬人塞進北京城的城門。
跑慢了，就是被阿濟格的騎兵在野外追上。那就不是撤退，是屠殺。
“快！再快！”
沿途的百姓看到大軍狂奔南下，嚇得紛紛關門閉戶。
白廣恩騎在馬上，心臟跳得快要炸開。
他做了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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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還是錯，很快就會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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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。
急行軍第四天。
朱慈烺的騎兵已經過了徐州。
戰馬開始出現掉膘的跡象。日行兩百裡的強度，連關寧軍的蒙古馬都吃不消了。
但沒有人喊停。
朱慈烺騎在馬上，接到了兩份塘報。
第一份：白廣恩燒毀清軍冊封文書，率部回防北京。
他看完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第二份：阿濟格一萬騎兵追擊白廣恩部，雙方在昌平南麵的沙河鎮接戰。白廣恩親率三千殿後騎兵死戰，掩護主力撤入北京安定門。
阿濟格殺到安定門下時，城門已經關了。
白廣恩的殿後部隊，三千人，回來了不到八百。白廣恩本人左臂中了一箭，但活著進了城。
朱慈烺把塘報遞給吳三桂。
“白廣恩這個人，以前我看不上。”
吳三桂接過去看完，歎了口氣。
“拿命來投的，跟拿嘴來投的，不一樣。”
“給他記著。”朱慈烺收回目光，看向北方。
還有三天，三天後到北京。但多爾袞的十二萬大軍，已經在北京城外了。
朱慈烺的手指攥緊了韁繩。
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蒙了一層鐵幕。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塞外的乾冷。
“多爾袞。”
朱慈烺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“你在等我。”
他一夾馬腹，戰馬嘶鳴著衝了出去。
身後，一萬騎兵緊緊跟上。
四月二十一日。黎明。
朱慈烺在馬背上看到了北京城牆。
灰蒙蒙的天際線下，那道厚重的城牆輪廓從地平線上慢慢浮出來。城頭上飄著大明的旗幟，沒有換色。
他的心往下沉了一寸，又提了回來。
城還在。
一萬騎兵七天跑了一千四百裡。戰馬倒了三百多匹，士兵掉隊九百餘人，剩下的全是咬著牙撐過來的。人和馬都瘦了一圈，鎧甲上全是塵土和汗漬，看著像從土裡刨出來的。
但沒有人掉隊後不追上來。
“殿下，前麵有人。”吳三桂指向城門方向。
廣渠門外，一支騎兵小隊正在等著。為首的人左臂吊著繃帶，騎在馬上，身子微微歪著。
白廣恩。
朱慈烺策馬上前，兩人在距城門三百步的地方碰了頭。
白廣恩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動作扯到了左臂的傷口，他臉上肌肉抽了一下，但沒吭聲。
“末將白廣恩，恭迎太子殿下。”
朱慈烺勒馬停住，低頭看著他。
白廣恩的臉灰撲撲的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起皮。左臂的繃帶上滲著暗紅的血跡，顯然傷口還沒好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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