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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傳令。從城內七十門炮中抽二十門，連同炮手，今夜出城，走通州官道。在通州以南三十裡的張家灣設防。”
白廣恩皺眉：“殿下，二十門炮沒有步兵掩護——”
“孤親自帶三千騎兵護送。”
殿內安靜了兩息。
吳三桂開口了：“殿下，您剛到北京，人和馬都——”
“馬換了就行。人不用換。”朱慈烺從地圖前轉過身，“多爾袞的棋路很清楚——阿濟格釘在昌平牽製我們，多鐸斷運河，他自己帶主力從居庸關南下，三麵合圍。等他兵臨城下的時候，北京就是一座孤城。”
他看著吳三桂。
“所以，運河不能斷。”
吳三桂咬了咬牙。“末將請戰。”
“你留在北京。”朱慈烺搖頭，“城防交給你和白廣恩。孤去通州，打完就回來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多爾袞以為孤還在路上。”朱慈烺的嘴角彎了一下，“他不知道孤已經到了北京。更不知道，孤今晚就會出現在通州。”
他走到案桌前，提筆寫了一道手令。
“沈煉之的暗樁，給孤放出消息——就說太子的騎兵還在山東境內，戰馬累垮了大半，至少還要五天才能到北京。”
吳三桂接過手令，目光複雜。
假情報。
殿下要讓多爾袞誤判。
“去準備。今夜子時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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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。子時。
北京城東的朝陽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。
二十門火炮被騾馬拖著，車輪裹了厚布，碾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。三千騎兵分成三隊，前後護衛，魚貫出城。
朱慈烺騎在隊伍中間，沒有打旗。
四月的夜風很涼，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氣息。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，隻有一點微光灑在官道上。
吳三桂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夜色裡。
身邊的白廣恩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殿下這是拿自己當餌。”
吳三桂沒回答。
他知道白廣恩說得對。
三千騎兵加二十門炮，去堵多鐸兩萬騎兵。兵力差了將近七倍。
但殿下說了一句話，讓他沒辦法反對——
“多鐸不知道通州有炮。騎兵遇上炮陣，第一波衝鋒就是屠宰場。”
吳三桂攥緊了城牆上的磚。
殿下賭的是一個字：快。
比多鐸更快到通州，比多鐸更快架好炮陣，然後——
在多鐸反應過來之前，用鐵彈告訴他什麼叫代差。
四月二十二日。午後。
張家灣。
這是通州以南三十裡的一個小鎮，運河從鎮邊流過。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彎，兩岸是低矮的河堤，堤外是大片的麥田。
四月的麥子已經抽穗了，青黃色的麥浪在風裡起伏。
朱慈烺站在河堤上，看著炮手們把二十門火炮推上了堤頂。
炮口一律朝北。
“殿下，二十門炮全部就位。”炮營的把總趙廣義跑過來報告，滿頭大汗，“每門炮配彈四十發，夠打兩輪齊射。”
“兩輪夠了。”朱慈烺蹲在堤上，目測了一下射界。
河堤高出地麵一丈有餘，視野開闊。北麵的官道筆直延伸出去，直到天邊。騎兵從北麵過來，要經過一段兩裡長的開闊地帶——沒有樹林，沒有溝渠，沒有任何遮擋。
一個標準的炮擊走廊。
“三千騎兵，分兩隊。”朱慈烺對身邊的親衛校尉下令，“一千五百人藏在東麵的樹林裡，一千五百人藏在西麵的村子後麵。炮響之後，從兩翼包抄。”
“殿下自己呢？”
“孤在堤上。”
校尉張了張嘴，沒敢再說。
朱慈烺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斥候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半個時辰前。多鐸的前鋒三千人，已經過了通州，正沿運河南下。主力一萬七千人在後麵，距這裡不到四十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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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裡。騎兵急行軍，不到兩個時辰。
“前鋒三千人先到。”朱慈烺的手指在堤麵上敲了兩下，“先吃掉前鋒，再等主力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河堤上的炮手們。
這些人大部分是從山海關之戰活下來的老兵。經曆過真正的大規模炮戰，手不抖，眼不花。
“趙廣義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第一輪齊射，等騎兵進入一百五十步再開炮。不許提前。誰提前開炮，孤砍他的頭。”
趙廣義咽了口唾沫。“末將明白。”
一百五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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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石碎、彈散、彈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