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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騎兵的前排直接被撕碎了。人和馬混在一起倒下去，翻滾，撞擊，馬匹慘叫著把騎手甩飛。後排的騎兵猝不及防，撞上前排倒地的人馬，連鎖反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開來。
官道上瞬間變成了地獄。
“裝填！”趙廣義的嗓子都喊劈了。
炮手們手腳麻利地清膛、裝藥、填彈。山海關練出來的手速，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。十五個呼吸，二十門炮全部裝填完畢。
“第二輪！放！”
又是一陣天崩地裂。
這一輪打得更準——因為目標已經不動了。那些試圖掉頭逃跑的騎兵擠在一起，成了最好的靶子。散彈犁過人群，血霧在空中彌漫。
朱慈烺站在堤上，硝煙熏得他眼睛發酸。
他沒有眨眼。
“騎兵，出擊。”
兩側的樹林和村莊裡，三千騎兵同時殺出。一千五百人從東，一千五百人從西，像兩把剪刀，直接插入了已經崩潰的清軍前鋒。
這不是戰鬥。
這是收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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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。
多鐸的三千前鋒，活著跑回去的不到四百人。
官道上躺滿了屍體，人的、馬的，混在一起，血把泥土染成了黑色。空氣中彌漫著硝煙、血腥和燒焦的味道。
朱慈烺從堤上走下來，踩在被鮮血浸透的泥地裡。
一個親衛跑過來。“殿下，抓到活的了。一個牛錄額真。”
“帶過來。”
那個牛錄額真被按著跪在地上，左腿上插著一截斷箭，臉上全是血和泥，眼神裡除了恐懼還有茫然。
他沒想到這裡會有炮。
朱慈烺蹲下來，平視他。
“回去告訴多鐸。”
牛錄額真抬起頭，對上了朱慈烺的目光。
“運河這條線，他過不來。想要糧食，去別處搶。”
朱慈烺站起身。
“放他走。給他匹馬。”
親衛把牛錄額真架上一匹繳獲的馬，牛錄額真死死抱著馬脖子，瘋了一樣往北跑。
吳三桂要是在這裡，大概會說殿下太大方了。放回去一個人，等於告訴多鐸這裡有炮。
但朱慈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要多鐸知道。
運河有炮。通州有人。北京——有主人。
“收炮。回城。”朱慈烺翻身上馬，最後看了一眼北方。
多鐸的主力一萬七千人還在四十裡外。那個牛錄額真跑回去報信，多鐸最快也要三四個時辰才能做出反應。
夠了。
朱慈烺帶著三千騎兵和二十門炮，沿運河官道折返北京。
走到半路的時候，他接到了一份新的塘報。
不是北邊的。
是西邊的。
他展開看了一眼，手指猛地收緊。
“李自成……”
塘報是山西巡撫送來的。八百裡加急，送信的馬跑死了兩匹。
內容很短：
“大順軍殘部劉宗敏、李過所部，約八萬人，自潼關東出，已入山西境內。前鋒兩萬人過了太原，方向——大同。”
朱慈烺把塘報遞給身邊的親衛，讓他快馬送回北京城給吳三桂。
然後他閉上眼，在馬背上想了很久。
大同。
多爾袞在大同的西北麵。李自成的殘部在大同的南麵。
兩支軍隊，一北一南，像兩條蛇，同時盯上了大同這塊肉。
大同守將薑瓖，手裡不到一萬人。
“三條狗搶一根骨頭。”朱慈烺睜開眼，自言自語。
身邊的親衛沒聽清。“殿下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加速回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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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三日。北京。武英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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