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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他把大同讓出來了。”多爾袞的手指按在地圖上大同的位置，指尖用力，指甲發白。
“但糧食——燒了。”
濟爾哈朗湊過來看地圖，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“攝政王，這是堅壁清野。朱慈烺不要大同了，他要讓咱們拿到一座空城。”
多爾袞沒回答。
他的手指從大同移開，劃向南麵。
大同南麵，劉宗敏的八萬大順軍殘部正在逼近。
“劉宗敏也在奔大同。”多爾袞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他缺糧。”
濟爾哈朗明白了。
“兩邊都缺糧，都奔著大同去。結果大同的糧食燒了——”
“那就隻能搶對方的。”
多爾袞閉上眼。
他在想朱慈烺畫這盤棋的時候，腦子裡到底在轉什麼。
把大同讓出來——這不是軟弱，是投餌。
燒掉糧食——這不是浪費，是逼狗咬狗。
“好棋。”多爾袞睜開眼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別的表情。
“但你以為本王會按你的棋路走？”
他轉過身，麵對濟爾哈朗。
“傳令阿濟格。不去大同。繼續釘在昌平，盯住北京。”
“傳令多鐸。運河那邊先不打了。繞道南下，走保定方向，從西麵迂回。”
“大同——”多爾袞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一下，“讓給劉宗敏。”
濟爾哈朗愣住了。
“讓給他？”
“劉宗敏八萬人，沒糧。他拿到大同，發現糧食燒了。”多爾袞的語速很慢，像在給一個孩子講道理，“他就隻有兩條路。要麼繼續南下，搶雁門關，搶太原。要麼——掉頭東進，從紫荊關方向插入河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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濟爾哈朗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不管他走哪條路，都會跟朱慈烺的人撞上。”
多爾袞點頭。
“朱慈烺想讓本王和劉宗敏打。本王偏不打。本王讓出大同，讓劉宗敏去跟朱慈烺打。”
他走回桌前坐下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鷸蚌相爭，誰說漁翁一定是他朱慈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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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五日。北京。武英殿。
朱慈烺坐在案桌後麵，麵前攤著三份塘報。
第一份：薑瓖已燒糧棄城，率軍退入雁門關。大同百姓南撤，秩序尚可。
第二份：多爾袞主力未動，仍在居庸關。阿濟格繼續駐紮昌平。
第三份：多鐸部脫離運河方向，轉向西南，疑似走保定。
朱慈烺看完第三份的時候，手指停住了。
“多鐸不打運河了？”
他把三份塘報並排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很久。
吳三桂站在旁邊，等著他開口。
“多爾袞沒上當。”朱慈烺說。
吳三桂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他不去大同？”
“不去。他讓大同給劉宗敏了。”朱慈烺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“多鐸轉向保定——這是要從西麵繞過來。繞過運河防線，直接插到北京西南方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。從通州往西，經保定，到涿州。
“涿州。”
吳三桂的臉色變了。
涿州是北京的西南門戶。從涿州北上，一馬平川，直抵京城。
“他不跟咱們在運河上硬碰。”朱慈烺的手指在涿州上停住，“他要繞。”
殿內安靜了幾息。
白廣恩開口了：“殿下，那黃得功的炮隊——”
朱慈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黃得功的炮隊，走的是紫荊關。
紫荊關在保定西麵。
多鐸轉向保定——如果他的斥候夠遠，就有可能發現黃得功的炮隊。
“傳令黃得功。”朱慈烺的語速突然加快，“炮隊加速行軍。三天之內，必須過紫荊關。”
吳三桂應了一聲，立刻去寫手令。
朱慈烺轉回地圖前，一隻手撐在桌沿上。
多爾袞沒按他的棋路走。
這個人，比他預想的更難纏。
“殿下。”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朱慈烺回頭。
是沈煉之。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，悄無聲息，像隻貓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京城裡有人在串聯。”沈煉之的聲音很輕，“禮部侍郎王鐸、太常寺卿吳偉業，還有幾個禦史。昨夜在王鐸府上聚了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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