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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紫荊關是太行八陘之一，連接山西和河北的要道。如果明軍在紫荊關有兵，他這條路就不安全。
“派人去探。”
“已經派了。但紫荊關地勢險要，斥候靠不近。”
多鐸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“走。加快行軍。過了保定再說。”
他一夾馬腹，隊伍繼續前進。
兩萬騎兵拉成一條長蛇，在太行山東麓的丘陵間穿行。馬蹄聲在山穀裡回蕩，驚起一片又一片的飛鳥。
多鐸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西麵不到六十裡的紫荊關內，黃得功正帶著五千人和四十門重炮，拚了命地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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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荊關。
黃得功的臉被山風吹得皸裂，嘴唇上全是乾皮。
四十門炮。每門炮配一輛騾車。騾子在山路上走得慢，一天最多三十裡。
太子的手令說三天過紫荊關。
今天是第二天。還剩一半的路沒走完。
“快！催騾子走快點！”黃得功騎在馬上，嗓子已經喊啞了。
炮兵營的士兵們累得快要散架。山路崎嶇，炮車的輪子不斷卡在石頭縫裡，每卡一次就要十幾個人一起推。
“將軍，騾子累死了兩頭。”一個炮兵跑過來報告，滿臉汗泥。
“死了就拿人拉！”黃得功跳下馬，“把繩子解了，拴在前麵的炮車上，弟兄們一起拽！”
他自己抓起一根繩子，套在肩膀上，跟士兵們一起拉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炮手在旁邊嘟囔：“將軍，到底是去打誰啊？這麼急。”
“別問。太子殿下讓去哪就去哪。”黃得功咬著牙，繩子勒進肩膀的肉裡，“上次山海關，殿下讓咱們架炮轟多爾袞。這次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。
但老炮手懂了。
太子殿下的仗，打一次贏一次。跟著他走，不會錯。
“弟兄們！加把勁！”老炮手也抓起繩子套在肩上，扯著嗓子喊，“太子殿下等著咱們的炮呢！”
炮車在山路上緩緩前進。
四十門炮，像四十頭鐵牛，被幾千個人拽著，一步一步翻過太行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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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七日。北京。
朱慈烺又收到了兩份塘報。
第一份來自大同。
“劉宗敏部前鋒兩萬人已進入大同城。發現糧倉已毀，城內存糧為零。劉宗敏大怒，鞭殺了兩名探路的斥候。”
朱慈烺看完，沒什麼反應。
意料之中。
第二份來自保定方向的錦衣衛暗樁。
“多鐸兩萬騎兵經保定以西南下，前鋒已過易州。方向：涿州。預計兩日後到達。”
兩日。
朱慈烺的目光移到地圖上黃得功的位置。
紫荊關。
黃得功的炮隊如果今天能過紫荊關，明天就能到易縣。易縣在涿州西麵。
如果多鐸走涿州——他的側翼就會暴露給從紫荊關方向出來的炮隊。
但前提是，黃得功今天能過關。
朱慈烺攥著筆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“殿下，”吳三桂站在旁邊，看著他的表情，“黃得功那邊——”
“等。”
朱慈烺放下筆，走到窗邊。
武英殿的窗戶對著西麵。太行山的輪廓在天際線上隱約可見，像一條灰色的脊梁。
黃得功和四十門炮，就在那條脊梁的另一邊。
“沈煉之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王鐸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陣亡名單送過去了。”沈煉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“王侍郎看完名單，當夜就把聯名奏疏撤了。今早遞了一份請罪折子。十七個簽名的人，有十四個跟著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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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剩下三個呢？”
“太常寺卿吳偉業沒撤。他說殿下以死人壓活人，是'以情脅政'。”
朱慈烺轉過頭。
“他說得對。”
沈煉之一愣。
“孤就是以情脅政。”朱慈烺的語氣很平，“兩千二百條命的情。脅不動他，說明他臉皮夠厚。”
“殿下要——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朱慈烺搖頭，“能喊兩聲的，都不是真想投降的。真想投降的，不喊。他們寫信。”
沈煉之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寫信？”
“查一查。最近半個月，京城的官員裡，有沒有人往城外送過信。”
沈煉之的表情變了。
寫信。
往城外送信。
城外是誰？是多爾袞。
如果有人在偷偷跟多爾袞通信——
“屬下這就去查。”沈煉之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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