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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煉之看完，倒吸一口氣。
每一句都是假的。
火藥庫存夠用兩個月。白廣恩和京營配合得很好。太子壓根沒打算走。
但這幾句話傳到多爾袞那裡——他會怎麼想？
他會以為北京快撐不住了。
他會急。
急了就會犯錯。
“殿下。”沈煉之把紙收好，“如果多爾袞信了——他會提前南下。”
“對。”
“提前南下，他的補給就跟不上。”
“對。”
“到時候——”
朱慈烺把筆放下。
“到時候，他就在北京城下。而孤的炮——”他的目光從地圖上的紫荊關劃到北京城，“也在北京城下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走到一半停住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武英殿裡的那幅巨大堪輿圖。
北京、大同、居庸關、運河、紫荊關。
所有的線，都在收攏。
“吳三桂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讓城牆上的炮手開始校準射界。每門炮的射程、落點、裝填時間，全部重新測一遍。”
吳三桂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殿下在準備決戰了。
“還有——”朱慈烺推開武英殿的大門，四月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，照在他身後那把天子劍的劍柄上。
“給孤寫一道檄文。”
“寫什麼？”
“寫給天下人看的。”朱慈烺邁出門檻，背影被陽光拉得很長。
“就說——大明太子朱慈烺，在北京恭候多爾袞大駕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吳三桂和白廣恩聽得清清楚楚。
身後，風從北方吹來，卷起武英殿門口的黃土。
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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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爾袞的十萬大軍，正在翻過居庸關。
四月二十九日。
居庸關。
多爾袞收到了陳洪範的第二封信。
信是從北京城裡經菜販子的筐底夾帶出來的，過了昌平阿濟格的哨卡，一路送到居庸關。信封上沒有署名，隻有一個墨點——這是陳洪範和多爾袞之間約定的暗記。
多爾袞拆開信，逐字看完。
“火藥不足十日。白廣恩爭餉嘩變。太子擬五月初棄北京南撤。”
他把信放在燭台旁，沒說話。
濟爾哈朗站在帳中，等了半晌。
“攝政王？”
“你覺得這封信是真的？”多爾袞問。
濟爾哈朗湊過來看了一眼信的內容，斟酌了一下。“陳洪範前幾封信都對得上。城牆炮位、火藥庫方位，咱們派人核實過，誤差不大。”
多爾袞沒接話。
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著。
陳洪範的前幾封信——確實準確。但那些信息，都是靜態的。城牆多少個垛口，火藥庫在哪條街，這些東西不會變。
可這封信說的是動態情報。軍心、糧草、太子的決策。
“朱慈烺會棄北京？”多爾袞的語氣很淡，像在自問。
“他在北京經營了這麼久，挖壕溝、架炮、打通運河，花了多大的力氣。說走就走？”
濟爾哈朗猶豫了。“也許……撐不住了？他確實隻有四萬人。”
多爾袞閉上眼。
他在腦子裡把朱慈烺過去兩個月的每一步都過了一遍。
山海關的炮戰。南撤北京的果斷。運河防線的構建。張家灣的伏擊。大同的堅壁清野。黃得功炮隊卡住紫荊關。
每一步都不像是一個準備跑的人乾的事。
但——
如果他真的火藥不足呢？
炮再多，沒火藥就是廢鐵。
多爾袞睜開眼。
“傳令。”
“攝政王要——”
“全軍拔營。明日過居庸關，直撲北京。”
濟爾哈朗一驚。“攝政王，補給還沒——”
“等補給到了，朱慈烺也跑了。”多爾袞站起來，“他要是真的五月初撤，留給本王的時間隻有三天。三天之內，必須兵臨城下。”
他走到帳門口，掀開簾子。
居庸關外，十萬大軍的營帳鋪滿了山穀，篝火連綿如星海。
“再傳一道令給阿濟格。昌平的兵不要再等了，直接南壓，逼近德勝門。”
“多鐸那邊呢？”
“讓多鐸加速。不用繞了。從涿州直接北上。”
多爾袞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去，被風撕成碎片。
“三路合圍。堵死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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