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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不殺。抓。”朱慈烺從桌上拿起天子劍，“活的比死的有用。孤要讓全城的人看看，給多爾袞當狗是什麼下場。”
他把劍遞給沈煉之。
“拿孤的劍去。劉良佐如果反抗——”
“先斬後奏。”
沈煉之接過劍，轉身出門。
朱慈烺站在空蕩蕩的武英殿裡，聽著沈煉之的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。
然後他走回地圖前，盯著北京城的輪廓。
九門。每一道門後麵，都可能藏著一顆釘子。
多爾袞比他想的更早就開始布局了。
“吳三桂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吳三桂從側門進來，顯然一直在外麵聽著。
“從今晚開始，九門守將全部換成你的人和白廣恩的人。京營的軍官，三品以上，全部到武英殿報到。不來的——按通敵論處。”
吳三桂領命，大步出門。
朱慈烺坐回椅子上，閉上眼。
三天。
多爾袞給他三天時間。
他也隻有三天。
四月三十日。子時。
北京城，永定門內。
劉良佐被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，還穿著中衣。
四個錦衣衛破門而入，沒有廢話，兩個人按住他的手臂，一個人堵嘴，一個人綁繩。整個過程不到十息。
劉良佐的親兵在院子裡被製住了七個。沒有人喊出聲——錦衣衛在他們開口之前就把布團塞進了嘴裡。
沈煉之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拎著天子劍。
“劉副將，太子殿下請你去武英殿喝茶。”
劉良佐的眼睛在火把光裡瞪得很大。他掙紮了一下，發現掙不動。
同一時間，廣渠門內。
趙光遠的府邸也被破了門。
他比劉良佐警覺——聽到動靜的瞬間從後窗翻了出去。但院牆外麵等著他的是白廣恩的十二個親兵。
趙光遠落地的時候，一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白廣恩親自來的。
“趙參將，跑什麼？心裡有鬼？”
趙光遠的臉白了。
“白將軍，我——”
“別跟我廢話。”白廣恩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把他拎了起來，“去跟太子殿下說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
武英殿。
劉良佐和趙光遠被押進來的時候，殿內燈火通明。
朱慈烺坐在案桌後麵。吳三桂站在左側，白廣恩站在右側。
兩個人被按跪在地上。
陳洪範已經在旁邊跪著了——他是最先被抓的。那個工部小吏馮某也在，縮在角落裡抖成一團。
四個人。
朱慈烺沒看他們。他在看一摞信。
陳洪範寫給多爾袞的信，一共七封。錦衣衛全部截獲並抄錄了副本。
“陳洪範。”朱慈烺開口了。
陳洪範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“你給多爾袞寫了七封信。第一封，三月十二日。內容是北京城防圖。”
朱慈烺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公文。
“第二封，三月十九日。城牆火炮數目和位置。第三封，三月二十五日。火藥庫方位。第四封——”
“殿下！”陳洪範突然叫出來，“殿下饒命！臣是被逼的——”
“誰逼你的？”
陳洪範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“沒人逼你。”朱慈烺把信放在桌上，“你自己找的多爾袞。去年十月，多爾袞入關前，你就通過蒙古商人的渠道遞了投名狀。”
陳洪範的臉徹底沒了血色。
“你以為錦衣衛查不到？”朱慈烺的目光移到劉良佐身上，“劉良佐，你是陳洪範拉進來的。他許了你什麼？清廷的副將？總兵？”
劉良佐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“趙光遠。你是劉良佐拉的。”朱慈烺的視線掃過去，“三個月前你在賭坊欠了兩千兩銀子，劉良佐幫你還了。然後你就開始給他遞城防值班表。”
趙光遠的膝蓋在地磚上磕了一下。
“殿下明察——”
“孤已經察完了。”
朱慈烺站起來。
他繞過桌子，走到四個人麵前。
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聲音。
“孤問你們一個問題。”
四個人都不敢抬頭。
“沙河鎮，白廣恩的兵死了兩千二百個。通州，孤的騎兵死了一百四十個。城牆上的炮手、挖壕溝的民夫、運糧的車夫——”
朱慈烺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。
“這些人拿命守的城，你們要賣給多爾袞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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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少錢？”
陳洪範伏在地上，開始哭。
劉良佐的身子在發抖。
趙光遠已經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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