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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是因為鄭森說了另一句話——“太子殿下許了咱們家在東南的貿易專營權。北京丟了，這張紙就是廢紙。”
利益。
鄭芝龍聽得懂利益。
鄭森不在乎他爹聽懂的是什麼。他隻在乎糧食上了船。
“卸貨！”鄭森轉身對船上的水手喊，“天黑之前，全部裝車！走運河進北京！”
三十七艘船開始卸貨。
碼頭上堆起了小山一樣的糧袋。
六萬石。
夠北京城吃兩個月。
夠朱慈烺跟多爾袞耗兩個月。
五月初二。
北京。
糧食到了的消息，比糧食本身先到。
八百裡加急的信使跑死了兩匹馬，在五月初一的深夜把鄭森的信送進了武英殿。
朱慈烺拆開信，看了一遍。
然後又看了一遍。
六萬石糧。硫磺三千斤。硝石五千斤。鉛子兩萬發。
他把信放在桌上，手指按在上麵，按了很久。
“殿下？”吳三桂在旁邊看著他。
“糧食到天津了。”朱慈烺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——這是這些天來第一次。
吳三桂的拳頭攥緊了，又鬆開。
“多少？”
“六萬石。”
吳三桂閉了一下眼。六萬石。他在遼東打了那麼多年仗，最闊綽的時候手裡也沒超過三萬石。
“鄭森這個人——”吳三桂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辦事利索。”
“他比他爹強。”朱慈烺站起來，“傳令運河沿線，全力護送糧船北上。從天津到通州，兩天之內必須到。”
“通州那邊安全嗎？多鐸——”
“多鐸已經被調去涿州方向了。運河東線暫時沒有威脅。”朱慈烺走到地圖前，“但多爾袞的主力——”
他的手指點在了昌平的位置。
“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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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二。正午。
昌平以南，二十裡。
阿濟格的一萬前鋒騎兵像一把鍥子，從北麵紮向北京。
他們沒有直撲城牆，而是在德勝門外十五裡處停了下來。
紮營。列陣。等待。
等多爾袞的主力。
阿濟格騎在馬上，用千裡鏡看北京城的輪廓。
城牆上有旗幟在動。炮口的黑洞洞的影子在陽光下若隱若現。
“報！”一名斥候飛馳而來，“攝政王主力距此四十裡，預計今夜抵達。”
阿濟格放下千裡鏡。
“多鐸呢？”
“豫親王已過涿州，預計明日到達北京南麵。”
三路合圍。
北麵阿濟格一萬人。西麵多爾袞十萬主力。南麵多鐸兩萬騎兵。
隻有東麵——運河方向——是空的。
那是朱慈烺留給自己的退路。
也是糧道。
阿濟格的嘴角咧了一下。他知道多爾袞的計劃——先圍三麵，留東麵的口子。等朱慈烺從東麵跑，在運河上截住他。
但阿濟格不知道的是，他的千裡鏡看不到的地方——北京城內，正在發生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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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二。下午。
北京城。
九門關閉。
全城戒嚴。
百姓被通知待在家中，不許上街。
城牆上，七十門炮的炮口全部調轉了方向——朝北。
炮手們在重新校準射界。每一門炮的仰角、裝藥量、預設落點，都被反複測量、記錄、核實。
吳三桂親自在城牆上巡查。
他走過每一個炮位，跟每一個炮長說同樣的話：“射程之內，不許有活物。”
白廣恩的步兵在城牆下的壕溝裡加固工事。壕溝已經挖了三道，最外麵一道插滿了削尖的木樁。
朱慈烺站在德勝門的城樓上。
北麵的天際線上，有塵土。
很淡，但在擴散。
那是十萬人行軍揚起的灰。
“殿下，要不要下城？”親衛問。
“不用。”
朱慈烺的目光穿過塵土，看向更遠的地方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多爾袞來了。
帶著十萬人，帶著他的全部家當，來了。
朱慈烺低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炮。鐵灰色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七十門。
加上黃得功那邊的四十門——如果黃得功能按時趕回來的話——一百一十門。
夠不夠？
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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