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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出了飛狐陘，就是保定府的地界。
劉宗敏不知道的是——多鐸雖然南下了，但多爾袞在保定留了三千守兵。
三千人擋不住八萬人。
但三千人能拖住八萬人一天。
一天的時間，足夠消息傳到多爾袞的耳朵裡。
到時候，多爾袞就要麵對一個選擇——
是繼續圍北京，還是分兵去堵劉宗敏？
朱慈烺在武英殿裡畫的那個三角形——北京、大同、居庸關——正在變形。
第三條邊，劉宗敏這條，開始朝多爾袞的後背插過去。
而朱慈烺，並不知道這件事。
他不需要知道。
他隻需要等。
等多爾袞站到北京城下的那一刻。
等所有的線收攏到一個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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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二。入夜。
北京城外。
第一麵八旗大纛出現在德勝門外的曠野上。
正黃旗。
多爾袞到了。
城牆上的哨兵敲響了銅鑼。
鑼聲在夜色中傳遍了整座北京城。
每一段城牆上的火把都亮了起來。
朱慈烺站在德勝門城樓的窗口，看著城外黑暗中那片越來越密的火光。
十萬人的營火，像一片燒到了地麵上的星空。
“來了。”
他的手按在天子劍的劍柄上。
身後，吳三桂、白廣恩、沈煉之，都站著。
沒人說話。
城外，風從北方吹來，帶著馬糞和皮革的氣味。
多爾袞的中軍大帳，就在五裡之外。
朱慈烺知道，多爾袞現在也在看他。
隔著五裡的黑暗，兩個人在對視。
一個二十歲的太子。一個三十二歲的攝政王。
中間隔著十萬大軍、七十門炮、三道壕溝、一座城牆。
和整個天下的命運。
朱慈烺收回目光。
“去歇著吧。明天有得打。”
他走下城樓，腳步聲在石階上回響。
城外，多爾袞的大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
明天。
一切都會在明天開始。
五月初三。卯時。
天沒亮。
北京城北，德勝門外的曠野上，霧氣很重。
昨夜清軍紮營的篝火已經滅了大半，但空氣裡還殘留著馬糞、乾草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氣味。不難聞，但很衝。
城牆上的哨兵換了三班。每一班下來的人都說同一句話——太多了。
城外的營帳從德勝門正麵一直鋪到了安定門方向。白天看不清楚，但入夜之後，篝火的數量騙不了人。光是北麵這一片，至少有三萬人。
朱慈烺站在德勝門的甕城裡，沒有上城樓。
他的麵前擺著一張桌子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、一份城防圖、和一碗已經涼了的小米粥。粥是親衛端來的，一口沒動。
“殿下，多爾袞的斥候天亮前試探了三次。”吳三桂從城門洞裡走過來，甲葉碰撞的聲音在甕城裡回響，“第一次在醜時，五騎。摸到了壕溝外沿，被火銃手打跑了。第二次在寅時初，十幾騎，從安定門方向繞過來的。白廣恩的人用弓箭射退。第三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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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次怎麼了？”
“第三次是步兵。大約兩百人，舉著盾，走到了第二道壕溝。”吳三桂的語氣頓了一下，“他們不是來進攻的。是在量距離。”
量距離。
朱慈烺的手指在城防圖上點了一下。
量距離，就是在測算城牆上火炮的射程。走到哪裡會挨炮，走到哪裡不會——多爾袞在給自己的攻城部隊畫一條安全線。
“他們量出來了？”
“第二道壕溝外兩百步左右，咱們的炮能打到。再遠就散了，打不準。”吳三桂如實說。
朱慈烺沒說話。他拿起那碗涼粥，喝了一口。
城牆上的火炮有效射程三百步出頭。但三百步是最大射程，精度很差。兩百步以內才是殺傷區。多爾袞隻要讓步兵在兩百步外集結，然後一口氣衝過來——
衝過兩百步的距離，需要多久？
全速奔跑，大約一百息。
一百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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