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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但沒有別的辦法。
“去準備吧。”朱慈烺端起碗，把剩下的粥喝完了。
涼的。
吳三桂走了。
朱慈烺一個人坐在甕城裡，油燈的火苗在晨風中搖晃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天——東邊有一線亮光。天快亮了。
多爾袞會在什麼時候開始進攻？
辰時？巳時？
他閉上眼，在腦子裡把多爾袞所有的牌過了一遍。
北麵正黃旗主力。南麵多鐸的騎兵。昌平方向阿濟格的前鋒。
三麵圍城。留東麵的運河口子不堵。
為什麼不堵？
因為多爾袞想讓他跑。
圍三闕一。兵法常識。把敵人圍死了，敵人就拚命。留一個口子，敵人就會想著跑，士氣先泄一半。
多爾袞在賭朱慈烺會跑。
朱慈烺張開眼。
他不會跑。
但他要讓多爾袞以為他會跑。
“沈煉之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沈煉之從甕城的陰影裡走出來。他一直在。
“運河方向，讓幾艘空船做出裝箱的樣子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讓多爾袞的斥候看到運河碼頭在裝船。讓他以為孤在準備南撤。”
沈煉之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空船。假裝裝箱。做給多爾袞看。
讓他以為陳洪範那封假信是真的——太子要跑了。
這樣多爾袞攻城的時候就不會拚命。他會覺得再推一把，朱慈烺就撐不住了，就要往東麵跑了。
不拚命的軍隊，死的人少。
不是多爾袞那邊的人少。
是城牆上的人少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沈煉之消失在晨霧裡。
朱慈烺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第一縷陽光照在了德勝門的城樓上。
他往城樓的石階走去。
——
辰時三刻。
清軍動了。
不是從正麵。
第一波進攻來自安定門方向。
大約兩千人的步兵方陣，舉著木盾和雲梯，從安定門外的樹林裡湧出來。
速度不快。他們在試探。
安定門的城牆上，十二門炮同時開火。
轟隆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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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彈砸進步兵方陣裡，炸開的不是火焰，是泥土和血肉。前排的盾牌手被砸翻了七八個，後排的雲梯手停住了腳步。
猶豫了三息。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朱慈烺站在德勝門城樓上，用吳三桂的千裡鏡看著安定門方向的戰況。
試探。
多爾袞沒有把主力放在第一波。兩千人，隻是探路。看看哪段城牆的炮多、哪段城牆的炮少、哪個方向有死角。
“殿下，安定門那邊守得住。”白廣恩站在旁邊，他負責安定門到東直門的城防。
“嗯。”朱慈烺放下千裡鏡，把目光轉回正麵。
德勝門外。
曠野上空蕩蕩的。
多爾袞的正黃旗主力沒有動。
他們在等。
等安定門的試探結果出來。等弄清楚城牆上的炮到底有多少。
朱慈烺也在等。
一個等攻，一個等守。
安定門方向的槍炮聲斷斷續續響了半個時辰。
清軍試探了兩輪，丟下一百多具屍體，退了回去。
城牆上的守軍沒有歡呼。
誰都知道，這不是正菜。
正菜在德勝門。
——
巳時。
多爾袞的中軍大帳裡，安定門方向的斥候報告送了上來。
“安定門城牆十二門炮，射程約兩百五十步。第一道壕溝無兵，木樁密布。第二道壕溝有人，具體多少看不清。城牆上有火銃手，數量不多。”
多爾袞聽完，沒有說話。
濟爾哈朗站在帳中，等著他的指令。
“十二門炮。”多爾袞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。
安定門十二門。德勝門呢？西直門呢？
陳洪範的信裡說城牆上一共七十門炮。分布在九門。每門平均七八門。
但朱慈烺不可能平均分配。
他會把炮集中在最可能被攻擊的方向。
德勝門。正麵。
如果安定門有十二門，德勝門會有多少？
二十門？三十門？
“讓人再試一次。”多爾袞說，“這次從西直門。”
“還是兩千人？”
“不。五百人就夠了。讓他們跑到炮響就退。”
用五百人的命，換一個數字。
多爾袞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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