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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大將軍！西門堵住了！用人堆的！死了八十多個弟兄——”
“韃子呢？”
“退了。丟了一百多個人。”
劉宗敏閉了一下眼。
第二波。退了。
但他知道——還有第三波。
城外的清軍主力——一萬多人——還在城北集結著。紋絲沒動。
他們在等。
等城門破。
劉宗敏轉過頭看北門方向。
北門的門板還在。碎了一半。但還在。
門洞裡的石碾子、磨盤、沙袋——被撞得亂七八糟。但還頂著。
還能撐多久？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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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九。申時。北京。
沈煉之拿著一張紙條走進了東直門城樓。
朱慈烺正在看城防圖。筆擱在硯台上。墨已經乾了。
“殿下。”
“什麼消息？”
“保定方向的消息。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城防圖上停住了。
“從哪來的？”
“從涿州。我們在涿州有一個據點。據點的人看到了大隊清軍騎兵經過。往保定方向去的。時間——昨天下午。”
“昨天下午到涿州。今天上午到保定。”朱慈烺的聲音很平。“多爾袞應該已經開始打了。”
“涿州的人還探到一個消息。”
“說。”
“清軍過涿州的時候，在鎮子上強征了所有的糧食。顆粒不留。連鎮上百姓家的存糧都搜了。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多爾袞缺糧。”
“兩萬騎兵。從北京到保定三百裡。帶的口糧最多支撐兩天。路上就要補給。他到保定之後——如果打不下來——”
“三天。”朱慈烺說。“他在保定最多撐三天。三天打不下來，他就得回頭。”
“如果打下來了呢？”
“打下來了——保定府庫有五萬石糧。夠他的兩萬人吃半年。他就不急著回來了。”
沈煉之的聲音放低了半分。
“那我們——”
“城外的六萬人就得自己想辦法了。”
朱慈烺站起來，走到窗口。
城外的清軍營地。炊煙比中午少了。糧食在減少。
六萬人。還剩不到四天的糧。
如果多爾袞打下保定，短時間內不回來——城外這六萬人怎麼辦？
碩托會怎麼選？
繼續圍著等？等到糧食吃完，然後餓著肚子撤軍？
不可能。
他一定會攻城。
在糧食吃完之前，發起一次最瘋狂的攻擊。
朱慈烺盯著城外看了很久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覺得碩托會在哪一天動手？”
沈煉之想了想。
“第四天。糧食還剩最後一天的時候。留一天的糧做退路——用最後的力氣賭一把。”
“第四天。五月十三。”
朱慈烺在桌上的紙條背麵寫了幾個字。
“五月十三。決戰。”
他放下筆。轉過身。
“從今天起——每天在城牆上多煮一口鍋。”
沈煉之看著他。
“讓他們餓得快一點。第四天——變成第三天。”
窗外，夕陽正在落下。
城外的清軍營地裡，正白旗的方向又傳來了嘈雜聲。
很遠。聽不真切。
但朱慈烺聽到了。
那是餓。
餓的聲音。
五月初十。寅時。保定。
天沒亮。
劉宗敏蹲在北門城樓裡，用一條撕下來的袍角纏左臂。傷口不深，但血一直在滲。布條纏了三圈，血就透了三圈。他用牙咬住布條的一端，右手拉緊，勒出一個死結。
疼。但不礙事。
城樓外麵，城牆上的大順軍士兵東倒西歪地躺著。有的靠著垛口睡，有的直接躺在磚麵上。磚麵上有血。乾了的。黑色的。黏在磚縫裡，踩上去有聲響。
昨天一整天，清軍攻了四輪。
第一輪，試探。第二輪，真打。第三輪，下午未時，又是兩千人，還是北門。第四輪，申時，西門和北門同時上。
四輪下來，城牆上死了六百多人。傷的不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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