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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我不想打。”朱慈烺說。“但馬士英想打。”
沈煉之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左夢庚到了通州了。明天就到北京城下。”
城樓裡安靜了幾息。
劉宗敏突然開口：“讓我去。”
朱慈烺看他。
“左良玉的兵我打了十幾年。他兒子——我認識。去年在潼關見過。那小子是個慫貨。仗著他爹的名頭耀武揚威。他爹不在——他屁都不是。”
“你去做什麼？”
“嚇他。”
朱慈烺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劉宗敏。看了三息。
“不。”
劉宗敏皺眉。
“你去——他會說大順餘孽挾持太子。坐實了'假太子'的說法。”
劉宗敏的眉頭鬆開了。他聽懂了。
朱慈烺轉向沈煉之。
“左夢庚帶了三千兵。打什麼旗？”
“明軍旗。南京京營的旗號。”
“甲呢？”
“錦衣衛的飛魚服。有一隊。大概兩百人。剩下的是普通營兵。”
朱慈烺閉了一下眼。
錦衣衛。
南京的錦衣衛。弘光帝的錦衣衛。來北京抓太子。
他睜開眼。
“沈先生。圖賴呢？”
沈煉之愣了一下。
“在東直門。帶著正白旗的人。按殿下的安排——駐防東城。”
“叫他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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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煉之的眼睛閃了一下。他隱約猜到了什麼。轉身出去了。
劉宗敏看著朱慈烺。
“你要用正白旗的人？”
“左夢庚來北京。打的是'奉旨查辦'的旗號。我不能用明軍攔他——那是自己打自己。我也不能用你的人——那是給他口實。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桌上畫了一道線。
“但正白旗不一樣。”
劉宗敏明白了。
正白旗是降兵。是滿人。左夢庚進北京——先看到的不是明軍。是七千滿洲兵。披甲執銳。站在城門口。
他來“查辦假太子”？
先過這七千人再說。
“你這崽子。”劉宗敏又說了一遍這三個字。語氣和上次不一樣了。上次是無奈。這次是服氣。
圖賴來得很快。
他進城樓的時候。甲換了。不是正白旗原來的甲。是明軍的製式甲。但頭盔沒換。還是滿洲式的。尖頂。紅纓。
朱慈烺看了他一眼。沒提頭盔的事。
“圖賴。明天有一支隊伍從南邊來。三千人。打著南京朝廷的旗號。”
圖賴站得筆直。
“殿下要我攔？”
“不攔。放進來。”
圖賴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放進來之後——你帶正白旗的人。在從通州到東直門的路上列陣。兩邊。不動。不說話。不拔刀。就站著。讓他們從中間走過去。”
圖賴明白了。
不攔。比攔更狠。
三千南京兵。走在七千滿洲降兵的夾道之間。進北京城。每走一步——兩邊都是比他們高半個頭的女真人。披甲。佩刀。目光冷得像鐵。
這種壓力——不需要動手。走完這條路——左夢庚的膽子就碎了大半。
“明白了。”圖賴說。
他轉身要走。
“圖賴。”
圖賴停住。
“有一件事。你的正白旗——從今天起——不叫正白旗了。”
圖賴的背繃緊了。
“叫什麼？”
朱慈烺的聲音很淡。
“東直門衛。”
圖賴站在原地。沒動。
東直門衛。
大明的衛所名。不是八旗的名。
從正白旗變成東直門衛。從滿洲的兵變成大明的兵。不是換個番號那麼簡單。是換一個身份。換一條命。
圖賴的手垂在身側。微微攥緊。
三息之後。他點了一下頭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末將。
不是“奴才”。
他用了明軍的自稱。
圖賴走了。
城樓裡剩下朱慈烺、劉宗敏、沈煉之三個人。
劉宗敏靠在椅背上。右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。
“你這個陣仗——是給左夢庚看的。但左夢庚背後是馬士英。馬士英背後是弘光帝。你嚇住了左夢庚。嚇不住馬士英。”
“不需要嚇住他。”朱慈烺說。
“那你要什麼？”
朱慈烺的目光落在地圖上。南京的位置。在地圖的最下方。
“我要時間。”
劉宗敏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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