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月隨著陸寶媛踏入寺門，繞過正殿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一路往後麵僻靜的偏殿尋去。
“母親方才把披風落在馬車上了，我幫她去取，她就一個人先去偏殿抄經了。”陸寶媛邊走邊帶著哭腔道：“還好我折返去拿披風，否則都遇不上沈姐姐你了。”
沈昭月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：“你若想見我，差人來傳句話不就行了。”
可陸寶媛聞言卻低下頭，小聲道：“家裡……如今亂……”
小姑娘欲言又止，惹得沈昭月又是一陣心疼。
就在這時，兩人聽見從前方迴廊盡頭傳來了隱隱的說話聲。
一個聲音溫婉卻帶著疲憊，另一個聲音嬌脆卻咄咄逼人。
“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。”
“伯母，您就答應我吧！陸大哥這趟去雍州，雖說吉人自有天相，可到底兇險。若真有個萬一……難道您忍心讓陸大哥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嗎？”
這聲音沈昭月認得，是崔令蓉沒錯。
她心中一沉，立刻和陸寶媛對視了一眼，兩人便心有靈犀地一起加快了腳步轉過了迴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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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偏殿外的石階旁，陸夫人徐氏正被崔令蓉攔著說話。
徐氏一身素色褙子，麵色蒼白，眉宇間帶著深深的憂色和疲憊。
但她依然維持著端莊儀態，溫聲勸道：“崔小姐，你的心意我明白，隻是這婚姻大事，總要等連璋回來再議……”
“還要等？”崔令蓉急道，“伯母，我們兩家的婚約是聖人定下的，若非這些年陸大哥總說公務繁忙一拖再拖，我們早就該成禮了！如今他在雍州涉險，我這做未婚妻的日日懸心，難道還不能來求伯母一個準話嗎？”
她說著便要去拉徐氏的手。
徐氏下意識後退半步，身形微晃，一旁的侍女見狀便連忙上前攙扶。
陸寶媛氣得臉色發白，擼起袖子就準備衝上前去和崔令蓉理論，卻被沈昭月輕輕拉住。
“你等等，別衝動。”沈昭月先勸住了情緒激動的陸寶媛，自己隨即緩步上前，清脆開口道：“陸伯母，好巧啊，竟在這兒遇見您。”
她聲音一出，徐氏和崔令蓉便同時轉過頭來。
徐氏一見她，眼底立刻露出一片溫和笑意：“沈姑娘，真的好巧啊。”
而崔令蓉看見沈昭月，臉色瞬間變了，張口就質問道：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沈昭月先朝徐氏莞爾一笑，然後才轉向崔令蓉，冷了眉眼反問：“崔姑娘這話問得奇怪，慈佑寺乃佛門凈地，人人皆可來此祈福。倒是你，在此處拉扯陸伯母，不知是為哪般啊？”
崔令蓉臉色一白，強自鎮定道：“我與伯母說話，與你何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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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與我無關。”沈昭月神色淡然，依舊從容，“隻是陸伯母眼下麵色不佳，似是身體不適。而且寶媛妹妹剛才也和我說了，伯母今日是專程來為遠在雍州的陸大人祈福的。佛前祈福，最重心誠。崔姑娘在此糾纏不休，耽誤陸伯母上香誦經，若因此擾了祈福的誠心，讓陸大人在雍州真有個什麼閃失……”
“你胡說！”崔令蓉厲聲打斷她，跟著又冷笑了起來，“沈昭月，你別以為把話說得冠冕堂皇，我就不知道你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。你別忘了，我和陸連璋還有婚約在身，你現在這樣舔著陸家也沒用，隻要我不點頭，你就別想進陸家的門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就見沈昭月正蹙眉盯著自己，那眼神，好像在看什麼癡嗔的怪物一般，有毒！
崔令蓉被她看得渾身不舒服，特別是沈昭月的那張臉，那張和十年前相比半點變化都沒有臉，讓崔令蓉那顆心一下子就揪了緊。
“你……你這麼看我做什麼？”崔令蓉心虛開口，眼神飄忽不定。
“我想看看崔姑娘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奪了舍，魔怔了？否則怎麼會在長輩麵前如此不顧體麵，不分輕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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