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陸連璋反應過來，靖王已經將一直握在手中的密函遞到了他麵前。
“你自己看吧，這是昨日我剛剛收到的東西，是鎮國公想盡辦法送出京城的。”
陸連璋接過，蹙眉展開。
密函是抄錄件，字跡工整清晰，看著有些眼熟。
內容是崔家利用隆昌號在城南官倉私藏兵械的部分證據，以及鄭貴妃可能挾製聖人，圖謀不軌的猜測。
陸連璋逐字逐句看完，目光一沉，看到落款處竟蓋著長公主府的私印！
“原來是……長公主。”他喃喃低語，難怪覺得這字跡看著眼熟。
“本王剛才還在和他們幾個聊，眼下京城，隻怕是糟糕的。”看著陸連璋緩緩收起了密函，靖王立刻道，“因為這封信能送到本王手中，說明殿下和老國公他們已經行動起來了，但也說明，京中的局勢已經危險到必須向外求援了。”
見陸連璋聞言不語，靖王又道：“鄭邕在雍州對你趕盡殺絕，本王起初隻當是他貪墨事發，狗急跳牆。如今看來，他是知道自己主子在京中要幹大事，絕不能讓你這個握著鐵證的人活著回去！”
“哥！”一旁的陸連玨適時出聲，心急如焚，“陛下如今情況不明，太子殿下又被困在東宮，而鄭氏與崔家勾結，私藏軍械，掌控天聽司……他們這是要反天啊！”
陸連璋被弟弟喊得頭疼，隻能應了一聲道，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那咱們還等什麼，趕緊殺回去啊！”陸連玨一邊說一邊還擼起了袖子，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。
一旁的沈臨霄聞言，暗中用手肘撞了陸連玨一下，心想陸家這個三少爺怎麼比自己還要虎。
陸連璋自然沒有搭理親弟弟的嚷嚷，他隻目光如水地擡頭看向靖王，似虛心請教道：“依王爺之意，眼下該如何是好？”
靖王眯著眼看了一眼依舊虛弱的陸連璋，不動聲色道：“老弟啊，我隻能出一千。”
這話屋子裡的其他人都沒聽懂，但陸連璋卻立刻搖頭道：“一千太少了，至少三千。”
靖王聞言瞪大了眼，吹鬍子瞪眼道：“陸老弟，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啊，你當我這兒是茶水鋪子，吃食自取，想要多少就拿多少？本王最多能給你調度一千的靖邊軍精銳，再多，鹹城防務便會吃緊。陸老弟，你我都清楚，本王鎮守的是京畿東北門戶，盯著的可是北邊那些虎視眈眈的狼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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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王說著又喘了口氣，“就一千，再多，那便是擅調邊軍，形同謀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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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謙虛了。”陸連璋扯了扯嘴皮子，因為傷口太痛而笑不出聲，“您麾下靖邊軍滿員六千，各個戰力彪悍。眼下就算抽調走三千，於鹹城防務的影響也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。況且，我要的這三千人，並非正麵強攻京師。”
靖王濃眉一挑，還有些沒想明白：“不正麵強攻，那你要三千精銳何用？擺著看嚇唬人呢？”
“對。”陸連璋也是直言不諱，他臉雖蒼白，可烏眸中透出的全是厲色，“我借您的兵，就是用來唬人的，您想，賊人在京中作亂，最怕的是什麼？一是邊軍不穩，二是外敵趁機叩關。我們若隻帶一千人回去，聲勢不足，很難威懾到對方。但若是有三千靖邊軍精銳，大張旗鼓地行軍馳援京師，再放出風聲，說北境因某些變故亦有異動，王爺不得不‘分兵’回防兼平亂……”
陸連璋說到這裡還頓了頓，似在給靖王思索的時間：“鄭氏他們本來在京中立足就不穩，又要防範太子勢力反撲，又要控製朝堂輿論，怎麼都是捉襟見肘的。若此時得知有三千邊軍精銳正快速逼近京城，且北境可能生變，他們會如何？”
“會慌！”沈臨霄突然搶答出聲，“會分兵防禦，還會加緊逼迫東宮，更會亂中出錯！”
靖王一愣，先是看了看沈臨霄，然後又看了看神色無波的陸連璋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：“嗬，你們你是想用本王這三千人，做一根攪動京城這潭渾水的棍子？”
陸連璋聞言隻輕聲道：“王爺可知，我此番雍州之行，拿到了鄭邕貪墨軍餉，勾結外遼部落走私禁物，動搖國本的鐵證。如今太子殿下仁德，卻遭困東宮，而陛下……所以，若王爺助我等出兵，便是助太子殿下撥亂反正，那可不就是擎天保駕之功嗎？待他日新君登基，論功行賞，王爺與靖邊軍的前程，又豈是固守鹹城一隅可比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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