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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影子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蕭寰對她說的一句話：
“這江山太大，一個人扛著太冷。”
那時她不懂。
現在她懂了。
可她沒有覺得冷。
因為她在扛著。
青雲鎮的流民營安定下來後的第十天，京城裡的風向忽然變了。
變化是從一份邸報開始的。
那份邸報和往常一樣，由通政司印發，送往各州府衙門。
可這一期的內容，卻和往常大不一樣——整整八頁紙，沒有一條朝政新聞，沒有一道聖旨，隻印了一件事：流民營細作案的完整供詞。
張鐵牛的供詞。那個在流民營裡煽動鬨事被蘇灼當場拿下的月氏細作。他招了，招得乾乾淨淨。
月氏王庭殘部，混入流民，煽動鬨事，製造恐慌，逼朝廷出兵鎮壓。那供詞印得清清楚楚，一字不差。
後麵還附了幾條補充信息，從他身上搜出的月氏銅牌，經兵部和鴻臚寺聯合鑒定，確為月氏王庭細作信物，他交代的幾個聯絡地點，順天府派人去查了，有兩處搜出了大量煽動流民鬨事的傳單，上麵寫著朝廷要屠營殺光流民之類的字眼，還有一處，搜出了幾十兩永平通寶官銀。
這份邸報發出去的當天，整個京城就炸了鍋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茶樓酒肆。
京城東市口的“聽風閣”，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。常年泡在這裡的茶客，三教九流都有，一壺茶能坐一整天，天南地北地聊。可這天，沒人聊閒天了。
所有人手裡都攥著那份邸報有的是自己買的，有的是借來抄的，有的是聽人念的——翻來覆去地看著，議論著。
“看見沒有？流民營裡那些鬨事的，是細作！是月氏人派來的！”一個穿綢衫的中年商人拍著桌子，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。
“可不是！還說什麼朝廷要屠營，全是他們編的！煽動流民鬨事，好讓朝廷出兵鎮壓，他們好趁亂搞事！”對麵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接話，聲音也高了起來。
“那太上皇後娘娘去了才幾天，就把人揪出來了。要沒她，這亂子鬨大了，吃虧的還是咱老百姓。”旁邊桌上一個老漢插嘴，手裡捏著旱煙杆，煙鍋子早就滅了，他也沒察覺。
“可不是嘛。那些細作，混在流民裡頭，煽動他們鬨事。流民要是真鬨起來，朝廷能不管？朝廷一管，就得死人。死了人，就更亂。亂了，誰得利？月氏人得利啊！”商人的聲音更大了，引得周圍幾桌人都圍了過來。
議論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激烈。有人在拍桌子，有人在罵娘，有人在感歎好險。
茶樓掌櫃從櫃台後麵探出頭來，親自給幾桌客人添了茶，添完也不走，就站在旁邊聽。
可也有人不服氣。
角落裡一個穿著灰布直裰的中年人，把邸報往桌上一拍，陰陽怪氣地說：“就憑一份供詞，就能定罪？誰知道是不是屈打成招？那太上皇後一個女人家，能審出什麼來？”
這話一出，茶樓裡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那穿綢衫的商人第一個跳起來：“你眼瞎啊？供詞後麵寫得清清楚楚，搜出來的銅牌，傳單，官銀，哪樣是假的？你要不信，自己去順天府看啊，東西都擺著呢！順天府的人親眼見的，還能有假？”
灰衣人縮了縮脖子，還想嘴硬：“那銅牌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……”
“偽造？”商人冷笑一聲，“兵部和鴻臚寺聯合鑒定的，你比他們還懂？你當過兵還是出過使？”
茶樓裡響起一片嗤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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