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了很久。
殿裡的光從窗格子漏進來，落在她白衣勁裝的肩頭上，一條一條的。
陳凡沒催。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蘇心的嘴動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三個字擱出來，乾的。
陳凡的手指停了。
“教主做事——”蘇心的上挑眼垂著，盯著腳麵的石磚。“從來不往外透露。十二堂口、各地分壇，都是事成了才知道。”
停了一息。
“我是聖女，也一樣。”
陳凡的拇指在扶手上碾了半圈。這話——半真半假。蘇心確實不知道教主的具體計劃，但十餘年的師徒，總有些蛛絲馬跡。
“他平日裡待得最多的地方？”
“總壇石室。”
“石室裡有什麼？”
“功法典籍，前朝遺物。”蘇心的嗓子平著，每個字往外送的時候不帶多餘的東西。“具體是什麼，教主不讓人碰。”
“他最近半年，有沒有提過什麼異常的事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十萬大山周邊，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——山洞、古跡、祭壇？”
“十萬大山方圓千裡，這種地方多了去了。”蘇心的上挑眼從腳麵抬起來半寸。“父皇想問哪一個？”
問哪一個——她在反問。
陳凡的手從扶手上鬆開，靠在椅背裡。
問了七八個問題，每一個都回答了，每一個都沒回答到點子上。
不是撒謊——是真的不知道，或者知道的那點東西，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用。
白蓮教主把身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，包括他的聖女。
陳凡的蠟黃臉上那層“嚴父”的架子鬆了半分。
“行了。”
兩個字擱出來，乾脆。
蘇心的肩膀鬆了一截——鬆得極快，又繃回去，像是不想讓人看出來她剛才一直繃著。
陳凡從椅子上站起來，龍袍的下擺掃過石磚。走到殿門口，手搭在門框上。
沒回頭。
“回去的時候，順路去翠微宮一趟。”
蘇心的上挑眼抬起來。
“讓你母妃來養心殿一趟。”
蘇心的腳在地磚上釘住了。
整個人站在榻邊，兩隻手從抱胸的姿勢猛地垂下來，攥在身側，指頭蜷進了掌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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