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0章 昏君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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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凡的手從門框上鬆開。
十萬大山在西南，白蓮教總壇就在其中，可天龍不是馬，不走官道，不留蹄印。一頭活了三百年的瑞獸，展開了翅膀——往哪飛，誰能追？
“百事通。”
袁玄風的木棍從金磚上提起來，那雙亮到出格的眸子從老太監身上收回來。
“天龍的去向，你能算出來嗎？”
袁玄風的銅板在指尖翻了一麵，停了。
“算不出。”
三個字擱在養心殿裡，擱得乾脆。
“天機門的推演之術，算人心，算因果，算天時地利——唯獨算不了瑞獸。”木棍往地上一杵。“它們不在天機的因果鏈裡。”
陳凡沉吟。
算不了，追不上，找不著。
三條路全堵死了。
老太監的念珠轉著，渾濁的老眼垂在珠子上，嘴皮子沒動。袁玄風靠回了柱子上，木棍橫擱在肩頭，那副“我說完了”的架勢擺得明明白白。
國師站在禦案側麵，兩道白眉擰著，嶙峋的手指在袖口裡蜷了又鬆——這老頭子顯然也沒轍。
陳凡靠在禦案邊沿，隆元帝那張蠟黃的臉在銅燈底下沉著。
腦殼裡翻了三圈。
追不上天龍，那就追白蓮教主，追不上白蓮教主，那就找跟白蓮教主最近的人。
誰最近？
十萬大山幾十萬教眾，十二堂口，層層疊疊——可站在最頂上的，除了教主本人，就是那個位置。
聖女。
蘇心。
陳凡的手從禦案邊沿鬆開。
“國師，老祖宗，百事通——今日辛苦了。”
乾啞的腔調碾了一句，不輕不重。
“祭天大典的善後，交給禮部和兵部去辦。感應門主負傷遁走，讓薛蕩惡那邊加緊圍剿。天龍的事——容後再議。”
國師彎腰領旨，灰袍的下擺掃著金磚。老太監的念珠轉了一顆，佝僂的身影往廊道深處挪去。袁玄風的木棍從柱子上敲了一下，青衫晃著，跨過門檻走了。
養心殿空了。
陳凡站在禦案後麵，手按著輿圖上朝歌城的紅點，十根手指碾著紙麵。
蘇心——白蓮教聖女，三品宗師，聆凰公主。
在白蓮教十餘年，教主的徒弟，十二堂口之上的第二號人物。
教主做事再隱秘，身邊最近的人，總會知道些什麼。哪怕隻是蛛絲馬跡，拚起來也比現在兩眼一抹黑強。
況且——她現在住在宮裡。
陳凡的手從輿圖上鬆開，整了整龍袍的立領。
邁步往後宮方向走。
——淑景宮側殿。
蘇心盤腿坐在榻上，白衣勁裝的袖口搭在膝頭，三品真元在經脈裡緩緩流轉。
打磨根基的功課做了一半，被打斷了。
不是外麵有動靜——是她自己靜不下來。
祭台上那個蠟黃臉的男人，從頭到尾背著手站著，一品陸地神仙轟了三拳，他連退都沒退一步。
隆元帝——一個半年前還在嗑丹藥的廢物，為何變化如此之大？
腦殼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四個字——判若兩人。
母妃說的，後宮嬪妃們說的，朝堂百官說的，今天她親眼看見了。
不是判若兩人。
是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。
這個念頭從腦殼深處冒出來的時候，蘇心的後槽牙磕了一聲。
荒唐，換了個人？靈魂替換？奪舍？這種話說出去——誰信？
可除了這個解釋，還有什麼能說得通？
一個嗑了二十年丹藥的廢物，忽然會治國、會用人、會布局、會在一品陸地神仙麵前一步不退——
殿門外，腳步聲碾過來了。
穩，不急不緩，靴底磕著石磚。
蘇心的真元從流轉狀態猛地收束，三品宗師的氣機壓到了最底。
她聽出來了——這個腳步聲，在祭台上聽過。
殿門被推開。
陳凡站在門口，龍袍的明黃色在午後的日頭底下刺得人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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