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2章 魚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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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裳咬著牙，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硬磨出來的。
她一甩紅色錦袍的長袖，掌心隱隱聚起一團暴躁的火係法力，把腳下的碎玉渣子碾得劈啪作響。
“在這天樞城，敢打本小姐臉的人，還沒生出來！”
她轉身就要喚來殿外的打手，哪怕把那處別院拆了，也得把那個趙玄策綁過來跪著。
就在這股邪火燒得正旺時，屏風後頭傳來一聲慢條斯理的咳嗽。
接著，一個身穿灰白暗紋道袍、作婦人打扮的女修走了出來。
婦人兩鬢斑白，麵上沒有絲毫笑紋，垂著雙手，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分毫不差。
她是雲家主家派來照看二小姐的老人，姓魚，府裡上下都喚她一聲魚姨。
魚姨沒去勸暴怒中的雲裳，而是徑直走到那名跪在地上抹淚的侍女跟前。
她居高臨下地站著，眼皮耷拉著，聲音乾癟得像秋風吹過枯樹枝。
“把剛才的話，照實再說一遍。”
侍女哭聲頓住，抬起腫成核桃似的眼睛，有些結巴。
“魚……魚姨，奴婢句句屬實啊，那趙玄策當真是狂得沒邊……”
“我隻問一遍。”
魚姨打斷了她，乾枯的手掌搭在腰間的法劍柄上。
“按原話回。若再敢添油加醋，死。”
平平淡淡一個死字，卻讓殿內的溫度驟降。
侍女打了個寒戰，原本準備好的滿肚子委屈登時卡在嗓子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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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太清楚眼前這個老婦人的手段了，雲家執法堂出來的管事，手上沾的同族血都不止一捧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說。”
侍女趴在地上，腦門貼著冰涼的地磚，聲音發顫，再也不敢拿捏腔調。
“奴婢到了天字一號院，敲了門，他開了，問奴婢何事，奴婢說是奉小姐之命請他走一趟。他問小姐是誰，奴婢沒細說，隻催他快走。他便……便讓奴婢滾。”
“奴婢氣不過，搬出了二小姐的名頭。”
“他說……不去，讓奴婢別礙事，跟著就把門摔上了。”
侍女說完，整個人趴得更低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雖然意思大差不差，但沒了那句“雲家二小姐算什麼東西”的誅心話，整個事情的性質頓時從當麵挑釁，降成了主仆之間的口角。
雲裳站在原地，眉頭擰緊。
她雖然驕縱，卻不傻，聽出自己方才被一個下人當槍使了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心裡那團火消了，歸根結底，趙玄策確實拒絕了她，還叫她的人滾。
魚姨聽完，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她甚至沒回頭看雲裳，直接對殿外的化神衛士擺了下手。
“拖下去，處死！”
侍女愣了半晌，隨即瘋了似地往前爬，想要去抓雲裳的裙角。
“小姐！二小姐救我！奴婢伺候您十多年了啊！小姐.......”
雲裳垂下眼簾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任由長裙避開那隻臟手。
仙盟世家規矩森嚴，下人挑撥主子，本就是大忌。
她雖然任性，卻絕不會為一個滿嘴虛妄的奴才去駁魚姨的麵子。
兩名黑甲衛士大步跨入殿內，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那侍女，拖向殿外。
淒厲的求饒聲很快被陣法隔絕，外麵隻傳來幾聲沉悶的擊打動靜，便徹底歸於平靜。
殿內剩下的幾名侍女全嚇癱在地上，身子抖得像篩糠，連頭上的步搖都在跟著晃。
魚姨轉過身，冷冷地掃了那群侍女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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