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網口收緊了。
不過，程銘也沒把這些推測說出來，沒必要平白多一個人擔驚受怕。
電話那頭，羅浩在短暫的卡殼後，迅速施展了商人的核心技能——生硬且絲滑地轉移話題。
“不管他們為什麼要提前，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！”
羅浩的聲調陡然拔高，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他唾沫橫飛的興奮，
“程哥，你想想上次分班測試，咱們那個地下盤口賺了多少？”
“這次可是修羅道試煉！規模更大，關注度更高，參與的世家子弟更多，意味著賭注的體量會呈指數級增長！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做深呼吸，然後吐出一句擲地有聲的宣言：“沉寂了這麼多天的地下黑盤，也是時候再次開張了！”
一旦進入自己的專業領域，羅浩整個人就像是換了套操作係統，從一個油嘴滑舌的胖子，變成了一個精算師。
他開始條理分明地向程銘彙報這段時間的籌備工作：
“第一，盤口架構我已經全麵升級，吸取上次差點被教務處那幫紀律委員查水表的教訓，這次采用了三層嵌套的代理人模式。”
“所有的資金流轉全部走不記名的學分卡，中間的追溯鏈條我設置了至少五個中間人。”
程銘聽著沒插話，繼續往前走，腿上的抽筋感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羅浩的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驕傲，繼續說道：
“第二，我最近幾天結合之前收集的情報信息，搞出了一份獨家的《修羅道種子選手預估表》。”
“本屆新生裡所有達到武者巔峰水準的人已經全部建檔。”
“家族背景、可能攜帶的底牌，甚至包括他們性格上的致命弱點，全在裡麵。”
“為了弄到幾個重點世家子弟的隱藏數據，我可是下了血本買通了他們身邊的跟班和同學。”
“老實講，這份資料拿去當商業儘調報告都綽綽有餘。”
羅胖子確實是個人才。
程銘在心裡給出了評價。
這份人員評估表對他來說是賺錢的工具，但對自己而言卻是一份價值連城的實戰情報庫，比之前那份“黑料手冊”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羅浩還沒說完，刻意壓低了聲音，搞得像是在進行什麼非法交易：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“我已經提前和院裡幾個有嚴重賭癮的‘大客戶’搭上線了。”
“這幫富有的老生手裡攥著大量的學分，上次分班測試沒趕上趟，這次肯定要玩把大的。”
“其中一個客戶，甚至直接點名押你，下注意向是‘程銘在試煉中排名前三’。單筆押注金額——十萬學分！”
羅浩在電話那頭激動得直拍大腿：“程哥，十萬學分！一個人就砸十萬學分！”
“按照目前的資金池預估，這次盤口的總規模保守估計是上次的三倍起步！”
滔滔不絕地彙報完三大戰果，羅浩停了下來，甚至能聽到他喝水潤嗓子的聲音。
他在等。
等程銘的一句誇獎，或者哪怕是一句簡單的“乾得漂亮”。
然而，電話這頭隻有長久的沉默。
除了平穩的呼吸聲，什麼都沒有。
羅浩的虛榮心在沉默中急劇膨脹，理所當然地認為，程銘是被自己驚人的商業運作能力和龐大的工作量給徹底震懾住了，立刻開始臭屁地吹噓起來：
“不是我羅浩自賣自誇，整個天樞武道院論打架我可能排不上號，但要論地下經濟運作的能力，我認第二，沒人敢——”
“你預設的賭局裡。”
程銘打斷了他，聲音極其平靜沒有起伏。
平靜到羅浩後半句吹噓的話，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裡咽了回去。
“有沒有一個選項，叫‘程銘死在修羅道試煉裡’？”
電話那頭的空氣徹底凝固。
羅浩張著嘴半天沒合上，大腦的處理器在這一刻遭遇了無法解析的指令，直接宕機了整整三秒。
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。
前一秒還在討論怎麼把盤口做大，怎麼從世家子弟口袋裡掏錢，下一秒怎麼就直接切進了生死命題？
聽筒裡傳來艱難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羅浩瞬間結巴了，平日裡像機關槍一樣的嘴皮子徹底罷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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