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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劍道部後程銘拖著兩條快廢掉的腿往宿舍方向挪,走廊的照明燈把地麵照得發白。
右手虎口那道被劍柄磨爛的豁口還在往外滲血,他隨手把校服袖口撕開一條胡亂纏了兩圈,權當是止血紗布。
暗紅的血水很快把布料洇透,形成一灘不規則的深色印記。
從旁人的視角看過去,他走路的姿勢挑不出什麼毛病,步幅均勻,肩線平穩。
但隻有他自己清楚,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群正處於一種瀕臨罷工的痙攣狀態。
每邁出一步,筋膜深處都有無數根針在紮。
全靠著那點不講道理的意誌力強行吊著,才沒當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孟長卿那句“有些人不是為了曆練,而是為了借試煉的名義合法清除異己”,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回響。
挺好的。
台子都搭好了,進去直接乾活省得他再費心思找機會。
褲兜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,貼著發麻的大腿外側,震感被放大了好幾倍。
程銘摸出手機,看到屏幕上跳動著羅浩的名字,頓時有些意外。
心道都這麼晚了找自己要乾什麼?
按下接聽鍵,他先發製人:“羅大老板,這個點打來是你的黑心生意出岔子了?”
電話那頭被這句毒舌噎了半秒,緊接著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,誇張得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子戲精味。
“程哥!”
羅浩的嗓門拔得老高,語氣裡那種“我掌握了天大秘密”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,直往外溢,
“別說兄弟不關照你,我剛剛從一個絕對、絕對可靠的渠道,拿到了一條石破天驚的大消息!你猜猜看跟什麼有關?”
程銘打了個哈欠,順勢靠在走廊的牆壁上,借著牆麵的支撐給抽筋的左腿分擔點壓力。
“懶得猜。”他回答得乾脆利落,連半個標點符號的期待都沒給。
這三個字殺傷力極大。
羅浩在那頭被憋得呼吸都不順暢了,好半天才重新組織好語言,不甘心地加碼:
“程哥,你知不知道為了搞到這條線索,我搭進去了多少人情和學分?”
“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,給點反應?哪怕裝一下驚訝呢!”
程銘換了隻手拿手機,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:
“有屁快放,我這會兒連站著都費勁,沒工夫陪你玩猜謎遊戲。”
聽出程銘狀態不對,羅浩終於放棄了賣關子的打算,語氣一肅,把底牌亮了出來。
“修羅道試煉的開啟日期忽然提前了兩天,將在後天早上正式開始。”
走廊裡隻有通風管道傳來的低頻噪音。
電話這頭沒出聲,羅浩以為程銘是被這個重磅炸彈給震懵了,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,當即開始滔滔不絕地補刀炫耀。
“嚇到了吧?我就知道,嘿嘿。”
“這條信息可是我花了許多精力,在院內後勤係統裡埋下的暗樁,專門盯試煉管理處的物資調撥記錄得來的。”
“你猜怎麼著?大批量的醫療補給和高階結界材料,今天下午突然連續出庫,打破了往年的固有規律。”
羅浩越說越來勁,商人的嗅覺被他發揮到了極致:
“按理說這種級別的物資調動,都要按照計劃有序進行。”
“現在硬生生壓縮到半天說明什麼?說明因為某些原因上頭下達了死命令。”
“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摸,花了重金撬開了一個庫管的嘴,這才把確切時間給砸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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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誇大啊,當下放眼整個天樞武道院,除了院級決策層知道這件事的絕對不超過五個人。”
程銘靠在牆上的背脊慢慢挺直了,抽筋的左腿被他強行繃直,大腦在以一種超負荷的狀態運轉。
孟長卿剛剛在訓練室裡給他下達的指標是:試煉前至少吃透六種回風劍式的銜接方式。
原本的時間窗口就緊得離譜,現在直接砍掉兩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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