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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尖破開空氣的聲音極輕，輕到訓練室裡源能陣列的電流嗡鳴都能輕易蓋過。
有了“無我”劍意的加持，歸藏劍訣第三式藏機，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麵貌。
之前每次出劍，程銘都能感知到自己在“執行壓製”這個動作，腦子裡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，時刻提醒要把殺意往下摁。
可這一次沒有弦。
因為彈琴的人已經不在了。
劍出。
沒有任何氣血外泄的波動。
孟長卿的瞳孔微縮。
他全程開著感知，武尊級的精神力覆蓋了整間訓練室每一寸空間。
按理說在這個範圍內，哪怕一隻蚊子扇翅膀都能輕鬆定位到具體坐標。
但程銘這一劍，他是在劍尖距離靶標不到三寸的時候，才捕捉到那一絲近乎不存在的攻擊意圖。
三寸。
如果對於同階的武師境敵人來說，這個預警距離等於致命的危險！
人型靶標的感應網從頭到尾沒亮過紅燈。
藍色光環安安靜靜地維持著巡邏頻率，機械內核的威脅評估模塊給出的判定是“安全”。
然後劍尖直直捅了進去。
金屬外殼在劍尖接觸麵上出現蛛網狀裂紋，裂紋以肉眼可追蹤的速度向四周蔓延。
緊接著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核心模塊碎裂。
藍色光環沒有變紅就直接熄滅，跟被人拔了電源線沒區別。
武師巔峰級人型靶標被輕鬆貫穿，但孟長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個靶標上。
因為程銘的劍沒有停。
劍刃貫穿靶標核心後繼續前推了半寸，隨後以一段極其自然的弧線開始回收。
收勢的軌跡沒有任何多餘的棱角，手腕的翻轉、肘關節的微沉、氣血從回抽軌道向外弧的切換。
所有動作都不像是“做”出來的，更像是水流遇到石頭自己拐了個彎。
拂柳回。
回風劍式十二銜接中的第一招。
程銘練了整整一個下午隻吃到四成功率的那招，在這一刻終於被身體記憶自動調用了。
劍尖從碎裂的靶標殘骸中抽出，帶著一圈旋轉的氣血餘勁。
方向偏轉九十度，指向左側三步開外正在移動的第二個人型靶標。
整個過程裡，程銘的存在感沒有絲毫的回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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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藏劍訣的“藏”和回風劍式的“轉”，在“無我”狀態的貫穿下，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成了完整的一筆。
孟長卿的右手食指痙攣般彈了一下，臉上露出明顯的驚容。
他教了幾十年劍，親手把回風劍式傳給過不下二十個天才學生。
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學習的當天，就能把銜接過程做到如此絲滑的地步！
第二劍刺出。
儘管速度比上一劍慢了兩成，力道也有所衰減，但“無我”劍意的餘韻仍然籠罩著劍身，像一層將散未散的薄霧。
夠了。
靶標的感應網對這層薄霧毫無辦法。
預警係統再次啞火，藍色光環照常閃爍，完全沒意識到死神已經到了跟前。
劍尖從靶標右肋切入，刻意避開了外殼加厚的正麵和背麵防護區，專挑結構最薄弱的側肋接縫。
然而如此刁鑽的攻擊角度並不是程銘算出來的。
他的六蘊通明天賦由於精神力大幅度下滑，早在幾分鐘之前已經模糊得沒法用了，是身體自主做出的選擇。
前麵那麼多次擊中目標積累的肌肉經驗、失敗後校準過的出手習慣、被靶標機械臂反擊後本能記住的距離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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