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，臉上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給。
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，也不該是。
這個秘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，程銘麵臨的麻煩將遠不止世家子弟的仇視那麼簡單。
他需要時間想清楚該怎麼妥善處理。
程銘緩過氣來緩緩抬頭，目光和孟長卿交彙。
發現對麵這位以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”聞名的劍道部部長，眼輪匝肌和顴骨大肌的控製竟然出了波動。
翻譯成人話：孟長卿的情緒管理出現了破綻。
程銘喉嚨裡蠕動了幾下，嘴賤的本能差點讓他放出一句：“孟部長看爽了嗎？這次的觀賞費真得翻倍給吧。”
但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哆嗦的手指，和虎口上往外冒血珠的傷口，難得沒有作妖，隻是沉默地站直身體一個字沒多說。
九號訓練室內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還是孟長卿率先開口。
他將聲調刻意壓得平，但語速比往日快了那麼半拍，行家一聽就知道是在刹車。
“別以為捅穿兩個靶標就算過關了，劍意的觸發到現在為止都還是碰運氣。”
“你每次都得先把自己榨到半死才有概率摸到門檻。”
“修羅道試煉裡的對手可不是什麼人型靶標，他們不會站在原地等你熱身這麼久，明白嗎？”
嘴上的刀子一把接一把往外扔。
但緊跟著話鋒一拐，給了條明路。
“不過今天你至少證明了一件事。”
孟長卿踱了兩步，背著手看向兩具靶標的殘骸。
“回風劍式的銜接可以延續劍意的餘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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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劍刺出後，劍意沒有在收勢時斷裂，而是順著拂柳回的弧線被帶到了第二劍上，兩套武技的底層氣血邏輯可以互相咬合。”
“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簡單，把回風劍式剩下的十種銜接方式全練到骨頭縫裡。”
“等未來的某一天你能在正常狀態下觸發劍意，手裡的底牌可就不止那驚天一劍了。”
程銘孟長卿說的話一個字不漏地刻進腦子裡，同時內心算了一筆賬：
自己目前雖然學會了回風劍式的前兩種銜接手法，但真正完全掌握的隻有第一招“拂柳回”。
而且成功率才四成，距離實戰標準差得遠。
至於第二招“引嵐回”還需要大量練習，才能融會貫通。
“時間不等人，回頭要抓緊了。
程銘呢喃自語，暗自下定決心要在最後的幾天時間，進行瘋狂的特訓。
這時，他突然記起一個被自動忽略的問題，仰頭看著孟長卿。
“孟部長，我剛才又捅穿了兩個靶標。”
“再加上昨晚的那一個，總計三個武師巔峰級人型靶標被損壞。”
“這個級別的靶標肯定不便宜吧？不過我是真的沒錢賠啊。”
孟長卿盯著程銘那副理直氣壯的無賴嘴臉，太陽穴跳了兩下。
幾十年修行積攢的定力在這一刻承受了嚴峻考驗。
他用了好半天時間才把掀桌子的衝動摁回去，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。
“滾回去休息，明天早點來九號訓練室，至於使用費和靶標損耗都不用你管。”
語氣跟在趕一隻偷完雞還賴在窩邊不走的狐狸，幾乎沒什麼區別。
程銘聽到“不用你管”四個字，眼睛唰的就亮了。
臉上殘留的疲態以一種違反生理學的速度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打細算的愉悅。
他心裡很清楚武師巔峰級的人型靶標肯定造價不菲，自己一口氣弄壞了三個。
再加上九號訓練室作為劍道部最高規格的訓練場地，使用費必然比昨天隻高不低。
這筆賬要是真的算下地，絕對是個讓人肉疼的驚人數字。
他不是拿不出這筆錢，羅浩那邊存著的海量學分隨時可以調用，折算下來綽綽有餘。
但一想到自己前天還信誓旦旦地說“不著急用錢”，轉頭就得舔著臉去取款。
羅胖子的臉上肯定會露出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，光是想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所以孟長卿的舉動，是實打實替自己堵上了一個大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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