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羅道試煉和先前的分班測試有著本質的不同。”
“在裡麵死人，並不算特別稀罕的事情。”
程銘眉毛動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修羅道試煉的危險性，之前柳雲夢和周彥都或多或少透露過。
但同樣一句話從孟長卿嘴裡說出來，分量完全不一樣。
“以你現在的實力放在本屆新生裡確實夠看，甚至可以說有點小無敵。”
孟長卿繼續開口，話裡沒有半點讚賞的意味，
“但你永遠不要低估某些世家的底蘊和卑鄙。”
“有些人進去，可能根本不是為了曆練，而是為了借試煉的名義合法地清除異己。”
訓練室裡安靜下來，兩具人型靶標殘骸裡偶爾蹦出的電火花劈啪聲，變得格外清晰。
程銘的瞳孔收縮了一瞬，隨後恢複原狀。
他腦子裡飛速運轉，把柳雲夢的情報、周彥的提醒、孟長卿此刻的警告，三條線擰在一起。
答案顯而易見。
一場專門針對自己的必殺之局已經悄然鋪開，各大世家等的就是修羅道試煉這個“合法殺人”的舞台。
但他並不在乎，臉上反而露出濃濃的期待：
“孟部長放心，我這人最怕死，但也最記仇。”
“那些世家少爺既然搭好了台子想送我上路，不去把他們的骨灰揚了，怎麼對得起這幾天流的血？”
“有些債該好好收一收了。”
孟長卿沒來得及回應。
程銘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，虎口滲出的血沿著指尖滴落，在灰藍色的天青磐石地麵上留下零星的紅點。
走到門邊的時候，他的腳步忽然停住，沒有回頭。
“多謝指導。”
簡簡單單四個字落下，合金門板在身後關攏，把孟長卿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九號訓練室的空間重新被源能陣列的低頻嗡鳴填滿。
孟長卿獨自站在原地，把“收債”二字在舌頭上滾了一遍。
這小子入學才多久？
被世家圍剿的困局就擺在麵前，張嘴說出來的不是怎麼活著出來，而是“收債”。
到底是哪來的底氣？
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學生。
最初是驚訝於天賦，後來是困惑於體質，現在又多了一層。
程銘的身上似乎總是擁有一股不符合年齡的篤定。
孟長卿把目光緩緩移向地麵。
兩具靶標的殘骸歪倒在天青磐石上，核心模塊碎裂麵已經停止冒電火花。
殘骸周圍散落著暗紅色的血滴，還有蒸發後留下的汗漬。
他走到程銘最後一次收劍的位置蹲下身，指尖貼上天青磐石的刹那，表情變了。
武尊級的感知力從指腹灌入地麵紋理，氣血殘留的信號像被翻開的書頁，一行一行往外跳。
第一種——水。
冷冽，內斂，沉在最底層。
這種氣血波動的特征孟長卿太熟悉了，是標準的水屬性武者出手後留下的痕跡，收束感極強，跟擰緊的彈簧一個路數。
第二種——火。
灼熱，外放，浮在上層。
和水屬性的走向截然相反，一個往裡縮一個往外炸。
按照正常武者的經脈結構，如果這兩種氣血在同一條通道裡跑的時間超過三息，經脈壁就該開裂。
但這兩條痕跡偏偏交錯纏繞在同一道殘留印記中，沒有對衝的紊亂波紋，乾淨得不像話。
孟長卿的眉頭擰得更緊。
然後第三種出現了。
木。
綿韌、生發、纏繞。
這種波動極其細微，藏在水火兩道痕跡的間隙裡，要不是他把感知精度拉到了極限，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確實存在，而且呈現出一種匪夷所思的自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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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克火本該是天經地義的事，木生火也該讓火屬性暴走。
可這三條線在程銘的經脈裡跑出來的效果，跟三個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並肩散步沒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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