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長卿曾經見過走上歧途的頂級天才。
有個他親手帶過的學生，天資不在程銘之下，二十五歲就晉升武宗。
後來不知從哪裡得了一部殘缺的雙修秘法，背著所有人偷偷嘗試金火同修。
一個月後的某天晚上，孟長卿被一聲慘叫從睡夢中驚醒。
趕到的時候那個學生已經倒在血泊裡，全身經脈崩裂了七成，最後雖然撿回一條命。
但武道根基廢了個乾淨，變成了一個普通人。
那是他教學生涯裡最不願意回想的夜晚。
而現在，他在程銘身上看到了比那個學生更瘋狂的信號！
孟長卿抬起頭，目光穿過訓練室厚重的合金門板，想去看那個已經走遠的背影。
嘴唇張了張，有一句話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如果程銘真的在往水火之外的第三種、甚至更多屬性上走，經脈崩毀隻是時間問題。
區別僅在於是一個月還是一年。
這個念頭讓孟長卿後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想衝出去把程銘拽回來當麵問清楚，把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講明白。
但腳剛往前邁了半步就停住了。
現在不是時候。
修羅道試煉在即，各大世家虎視眈眈。
這個節骨眼上去質問程銘體內的屬性問題，萬一動搖了他的心態，導致進試煉場的時候分神，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。
“先活過修羅道再說。”
孟長卿緩緩呼出一口濁氣，胸腔癟下去一大截。
他彎腰將兩具靶標殘骸拖到訓練室角落碼好，碎裂的核心模塊還有零星的金屬碎片散落一地，也一並清理乾淨。
然後走到控製台前，調出今天九號訓練室的全部使用日誌。
數據記錄密密麻麻排了上百行，從源能陣列的功耗波動到靶標感應網的觸發日誌，每一條都帶著精確到毫秒的時間戳。
其中有七條記錄涉及程銘出手時的氣血屬性波形采樣。
孟長卿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，沒有猶豫逐條清除。
刪到最後一條的時候他停了一下。
那是程銘觸發劍意、連貫兩個靶標時的氣血峰值曲線。
曲線呈現出的波形極其怪異，既不是單屬性的標準正弦波，也不是雙屬性疊加後常見的鋸齒形乾涉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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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是一條平滑的、多層嵌套的複合波形。
孟長卿盯著那條曲線看了許久，把它的形狀刻進腦子裡然後按下刪除。
甚至連備份也沒留。
緊接著，他關閉了訓練室所有的監控存檔。
錄像、音頻、環境數據，一個不剩。
操作完成後他退出控製台界麵，屏幕恢複到待機狀態，上麵隻顯示著九號訓練室的編號和當前時間。
乾乾淨淨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一個武尊級的劍道部部長，親手替一個初階武師擦屁股擦到這種地步。
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但是不擦不行。
天樞武道院的高規格訓練室都有自動數據上報機製，每周彙總一次提交給教務處存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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