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當口，雷萬山的頭顱極其自然地偏轉，視線越過長桌直直紮向對麵的副院長李龍祥。
在天樞武道院，誰不知道現在最恨程銘的群體就是各大世家，而李龍祥與他們的關係最為密切。
李龍祥被雷萬山盯得眼皮一跳，動作卻沒亂分毫。
他端起麵前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吹散浮沫，眼神隔著水汽冷冷掃了回去，聲音裡裹著恰到好處的諷刺：
“雷主任，火氣別這麼大。”
“私下那學生姓名開設賭盤的事確實惡劣，但查案講究證據。”
“你這麼看著我，難不成覺得是我在背後操盤？可笑！”
“要查就查，但麻煩把眼睛擺正了，別動不動就往我這裡瞄。”
雷萬山冷笑一聲，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：
“李副院長別急著對號入座，我隻是在想那些世家子弟平時眼高於頂，怎麼偏偏對一個寒門特招生這麼上心。”
“連生死盤都開出來了，這是有多怕他在試煉裡活下來？”
李龍祥麵色一沉，正準備開口反駁幾句場麵話。
就在這時後排陰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音。
那是劍刃入鞘的動靜。
從開會到現在連個標點符號都沒貢獻過的孟長卿，微微偏過了頭。
這位劍道部部長沒有起身，也沒有出聲質問。
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將視線落在了李龍祥的側臉上。
常年浸泡在劍道裡的武尊境強者，連看人的方式都帶著一種物理層麵的切割感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暴怒，隻有一種純粹到極點的冷意。
李龍祥後背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立了起來。
他太了解孟長卿了。
這個除了練劍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老頑固，向來最厭惡院內的政治博弈。
往常開會隻要不涉及劍道部的核心利益，就算天塌下來孟長卿都不會多一句嘴。
可現在，為了一個剛加入沒幾天的特招生，居然當著全體高層的麵對自己展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李龍祥藏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。
他咽回了原本準備好的說辭，端著保溫杯的手懸在半空，喝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
程銘那小子，到底給孟長卿灌了什麼迷魂湯？
能讓一個武尊境的劍癡，擺出這副近乎護犢子般的姿態？
“夠了。”
趙興元坐在主位上，將全場的暗流湧動儘收眼底，短短兩個字強行切斷了雷萬山和李龍祥之間快要引爆的火線。
他沒去接雷萬山要求嚴查的茬，指骨在胡桃木桌麵上敲了兩下，視線越過長桌徑直落在那位劉姓主管身上。
“押注程銘死亡的主要資金來源，是散戶居多，還是集中大筆滾入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刁鑽，劉姓主管愣了半秒，趕緊翻開手裡的數據報表往下捋。
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。
幾秒後他抬起頭，語氣裡透出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詫異。
“截至今早八點，押程銘死亡的賬戶總數其實不算多，但單筆下注的金額極高。”
“哪怕最低的一筆也是五千學分起步，最高的一筆……直接砸了八萬。”
趙興元的眼皮往下垂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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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學分。
在天樞武道院裡足夠一個普通寒門學生使用小半年。
它們根本拿不出這種級別的本金去下注，甚至連湊錢的資格都沒有。
買程銘死亡的，全是世家的那幫小崽子，這才是他要的關鍵信息。
莊家是誰並不重要，開設賭盤的手段多惡劣也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通過這本賬，能把修羅道裡準備對程銘動刀子的人，摸個一清二楚。
沉默在會議室裡發酵。
幾秒後，趙興元做出了一個讓在座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決定。
“賭盤的事先壓著。”
他開口定調，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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