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越來越大，最後變成暢快的開懷大笑。
他看著眼前的兒子，眼裡的欣慰滿得快要溢出來。
長久以來，顧正廷最頭疼的就是顧子凡的性格。
太直，太正，太講規矩。
在這個人吃人的高武時代，規矩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的枷鎖。
一個把規矩當成信仰的家族繼承人，遲早會被那些不擇手段的豺狼撕成碎片。
他曾無數次嘗試敲打和引導，甚至刻意安排一些肮臟的家族事務讓顧子凡去處理，換來的隻有激烈的爭吵和冷戰。
誰能想到那個寒門出身的程銘，隻用了短短十天不到的時間，就把顧家這塊最硬的石頭敲出了裂縫，甚至讓他自己完成了重塑。
現在的顧子凡已經學會了披著規矩的外衣，去乾最實用的勾當，終於展現出了顧家未來掌舵者的樣子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顧正廷連說了兩個好字，雙手重重拍在兒子的肩膀上，力道大得讓顧子凡的身體晃了晃。
“既然你把賬算得這麼明白，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。”
顧正廷收斂了笑意，恢複了家主的威嚴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，
“那麼顧家這次一共要投多少？”
老狐狸在做最後的測試。
懂算計是一回事，有沒有膽量下重注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顧子凡沒有躲避父親的視線，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比出一根手指。
顧正廷眼皮微動，快速評估著這個數字的含義。
一是指的一百萬龍幣？
對於顧家的體量來說，這麼點錢完全是毛毛雨。
試探性地下注贏了也不過是錦上添花，輸了也不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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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符合剛才那番宏大的布局，一千萬倒是還可以。
至於一百萬學分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，就算把顧家在校子弟的積累全部扒乾淨也湊不出來。
“一千萬龍幣外加一部分學分？”
顧正廷試探性地問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寬容。
年輕人嘛，第一次操盤這種級別的事情，稍微激進一點也是情理之中。
顧子凡搖了搖頭收回手指，雙手重新插回褲兜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了一顆白菜。
“是顧家全部流動資金和學分的一半。”
話音落下，書房裡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。
古董掛鐘的秒針走過三格，發出清脆的滴答聲。
顧正廷臉上的笑容卡在一個極其別扭的位置，滿臉的不可置信：
“你瘋了？”
說完後背向後靠去。
“嘎吱——”
紅木椅腿在地板上狠狠刮過，拉出一條刺耳的高頻噪音。
他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家主椅裡，沒有暴跳如雷，沒有破口大罵。
而是用一種極其陌生、審視獵物般的目光，從頭到腳重新打量眼前的兒子。
一半的流動資金。
這筆錢的重量普通人根本沒有概念。
那是維持日常運轉、百餘名子弟修煉資源供給、外部人情關係維護的命脈。
一旦輸了不是跌落三流世家的問題，而是直接斷糧，多年的積累付之東流。
“你知道這筆錢意味著什麼嗎。”顧正廷開口了，語調平平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。
他甚至拿起了桌上那杯涼透的茶，用杯蓋撇了撇水麵上的浮沫。
“輸了的話，你堂弟顧子衡下個月衝刺武師境界的洗髓丹連個藥渣都買不到。”
“你三叔在城防軍那邊經營了整整八年的關係鏈，會因為下個月送不出的孝敬錢直接崩盤。”
“至於旁係那些還在打基礎的子弟，可能連下個學期的學費都湊不出來。”
“這不是遊戲裡的數字，是顧家上下幾百多口人的身家性命，明白嗎？”
顧正廷沒有刻意施壓，隻是在陳述一份冷冰冰的賬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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