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心驚肉跳，表情從最初的疑惑，迅速轉變成了不可思議。
而顧正廷一直靠在椅背上聽，沒有插話的意思，給了兒子充分的表達時間。
彙報到最後，顧子凡停頓了一下，表情無比堅定：
“父親，程銘雖然行事乖張，但骨子裡的正義感卻隱藏不住，我認為值得深交。”
長輩們互相對視了一眼，顧正源麵色凝重的說道：
“子凡，你和那個程銘接觸也不過幾天時間，這麼早就下了定論，是不是太草率了？”
顧子凡摩挲著刀柄，語氣平靜：“二叔，顧家族規第一條是‘唯利是圖者不可久；順勢而為者方長青’。”
“程銘就是現在的‘大勢’，我這不是在賭虛無縹緲的運氣，而是在守顧家的規矩。”
顧正廷敲擊扶手的手指忽然停住，盯著站在堂中央的兒子，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。
以前的顧子凡，背脊總是挺得像根戒尺，說話做事非黑即白，一板一眼得讓人頭疼。
說得好聽叫恪守家訓，說得難聽點跟提線木偶沒兩樣。
可現在呢？
這小子站姿雖然還是那麼規整，但肩膀十分鬆弛，表情也足夠從容。
最關鍵的是，剛才應對十幾位長輩的輪番轟炸時，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搬出大道理硬剛，而是學會了留白和坦然。
那不是圓滑世故，而是一種極其難得的彈性。
這種變化，絕不可能是武道院的老師幾天就能教出來的。
唯一的變數，就是那個程銘。
沒等顧正廷開口，二叔顧正源突然眯起眼睛往下看去。
“子凡，你腰上掛著的那把刀……拿過來給我瞅瞅。”
顧子凡解下佩刀，雙手遞上前。
顧正源常年在前線帶隊獵殺異獸，是個絕對的行家。
他剛握住刀柄拔出一寸。
“錚——”
清脆的風鳴聲震得旁邊香爐裡的灰都飄了起來，青色的光暈順著刀脊流轉，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切割得獵獵作響。
“果然是靈階武器……”
顧正源將裂風刀遞了回去，輕笑道，“這玩意可不便宜，你小子是從哪裡搞來的？”
一聽這話周圍的族老們麵色微變。
他們也開始發現才離開家裡幾天的顧家公子，似乎隱隱變了個人，身上充滿了神秘。
看著長輩們疑惑的表情，顧子凡沒有任何遮掩。
“這把裂風刀也是程銘送的。”
廳堂裡竊竊私語的聲音再次斷掉。
顧正源臉上的肌肉跳了跳：“白送的？”
“也不算是白送。”
顧子凡右手搭在刀柄上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，
“這把刀原本是高年級學生王策的東西，入學第一天他和程銘起了衝突就被奪了下來，然後回頭塞給了我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角落裡一個一直沒怎麼出聲的族老猛地直起腰板，聲音都走了調，“你說王策？滄海市王家的那個王策？”
顧子凡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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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刀是從王家手裡搶的？”
又一次點頭。
廳堂靜了兩秒，緊接著炸開了比剛才更誇張的動靜。
幾個族老麵麵相覷，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從椅子上蹭了半個屁股起來又坐下。
二叔顧正源的表情也變得格外精彩。
他不傻。
王家作為滄海市老牌的的一流世家，王策是很被看好的嫡係子弟之一，身上的靈階武器必然是家族提供。
程銘把刀搶過來本身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羞辱，轉頭又送給了顧子凡。
這不是簡單的“用不上所以送人”，而是個明顯的信號。
王家但凡有人認出這把刀——不，不需要認出來，隻要知道顧子凡腰間掛著靈階武器。
再一查來曆，立刻就會把顧家和程銘綁定在一起。
程銘送刀的時候想沒想到這一層？
顧正源覺得他想到了。
一個能在入學短短幾天內把毛家逼到絕路的人，不可能想不到這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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